第516章 证据链条与“忏悔者”的心锚（2/2）
陈欣欣一愣，迅速在记忆中搜索。冰川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北极狐共享了部分从美洲虎囚禁地获得的碎片文件，经过我深度清洗和关联分析，发现除了他的能量场计划，还有一些加密通信片段指向一个更庞大的架构。其中反复出现‘为方舟遴选合格继承者’、‘清洗是必要的净化’等字句。这些通信的加密方式，与‘渔夫’潜艇的底层协议有部分同源特征，但更古老、更……仪式化。这不是商业组织或现代情报机构的口吻。”
陈欣欣闭目凝神，将过去十年在阴暗处听闻的种种隐秘传闻飞快过了一遍。那些真假难辨的流言、富豪酒醉后的呓语、同行炫耀时提及的“更高层次游戏”……
“有一个……非常模糊的传闻。”她睁开眼，语速加快，“大概五六年前，我在澳门时，从一个专门服务俄欧超级富豪的‘高级伴游’那里听来的。她说，她的一个顶级客户，一位俄罗斯矿业寡头，在极度兴奋时曾吹嘘，说他已经获得了‘诺亚之选’的入场券，未来洪水滔天时，他和他的‘纯洁血脉’将登上真正的方舟。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嗑药嗨了，或者是某种邪教组织的疯话。那个伴游还说，寡头提到过‘古老的理事会’和‘贡献度评估’。对了，寡头还提到过一个地点……好像是‘冰下圣所’？还是‘冰之圣所’？记不清了。”
“冰下圣所……”冰川重复着这个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异色瞳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关联搜索：北极、南极、格陵兰、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下的秘密设施、冷战时期遗留的绝密基地、与‘诺亚’‘方舟’神话隐喻相关的大型地下或水下避难所建造传闻……”
几秒钟后，冰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份解密的北约冷战时期机密档案附录中，提及苏联曾有一个代号‘深蓝方舟’的绝密计划，旨在西伯利亚或北极冰盖下建造可长期封闭运行的大型生存基地，用于应对‘最极端全球性灾难’。该计划在苏联解体前疑似被废弃，但档案标注，其部分设计图纸和选址数据‘去向不明’。后续有零星的阴谋论指出，该计划的遗产可能被某个国际性的秘密财团继承并继续推进。”
“这个财团，会不会就是‘遴选会’？”陈欣欣感到一股寒意。
“可能性存在。如果‘遴选会’是一个延续数十年甚至更久、由全球最顶级权势人物组成的秘密社团，其目的就是为应对他们预期中的‘大清洗’（可能是人为的，也可能是他们解读星火计划后认为的‘观察者裁决’）而遴选‘合格者’登上方舟，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冰川分析道，“他们知晓系统存在，可能通过初代实验或其他渠道。他们视七个宿主为‘变量’，可能想控制、利用，或者……消除。美洲虎的疯狂计划，或许正合他们意——制造混乱，加速‘清洗’，或者为他赢得一张‘船票’。”
“那‘渔夫’袭击我们……”
“可以看作是一次‘抓捕样本’或‘威胁评估’行动。我们，尤其是林灿，作为宿主中组织力和影响力快速上升的变量，可能已经引起了‘遴选会’的正式关注。”冰川语气严肃，“陈欣欣，你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继续你的工作，但务必加倍小心。我会将‘诺亚之选’、‘冰下圣所’与‘深蓝方舟’计划进行深度关联分析，并尝试寻找其与现代资本、资源流动的隐蔽链接。另外……”
冰川停顿了一下：“你与受害者的接触中，也可以尝试极其谨慎地旁敲侧击，询问他们的加害者是否流露过对‘世界末日’、‘避难所’、‘会员资格’等方面的异常关注或投资，这可能是另一个交叉验证的入口。”
结束与冰川的通话，陈欣欣感到肩上的压力陡增。她不仅仅是在收集捞女罪证，更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巨大阴谋边缘。
三小时后，她见到了那位德国遗孀。这一次，她调整了策略，在询问完艺术品骗局的主体经过后（这位遗孀是被艾米丽·沃森的手法所害），她看似随意地感叹：“这些人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骗财就算了，有时还灌输一些奇怪的世界观，我接触过一位女士，她的‘伴侣’就整天念叨什么‘新时代要来了，只有提前准备的人才能上岸’。”
德国遗孀戴着眼镜的眼睛抬了抬，闪过一丝疑惑和回忆：“奇怪的观念？嗯……你这么一说，我记得我那已故的丈夫生前最后几年，好像也参加过几次非常私密的沙龙，回来偶尔会说什么‘净化是必要的痛苦’、‘我们是在为后代保存火种’之类难懂的话。我以为只是他们那个圈子男人的哲学讨论……难道……”
陈欣欣心中一震，但脸上保持平静：“哦？那他有没有提过什么具体的项目或者地点？比如投资什么特殊的避难设施？”
遗孀努力回忆，摇了摇头：“具体没有。他只说那是‘最高级别的会员制事务’，连他都不能带家眷参与。有一次他喝多了，嘟囔过一句……好像是‘真正的方舟在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在寂静的深蓝里’。深蓝？是指深海吗？”
深蓝！又是深蓝！和冰川提到的“深蓝方舟”计划吻合！
陈欣欣强压激动，又闲聊了几句，结束了这次会面。送走遗孀后，她立刻将这条新线索标注为最高优先级，同步给了冰川和林灿。
线索正在汇聚，拼图逐渐显现。这个隐藏在“捞女”经济链条之上，甚至可能隐藏在国家与文明背后的“遴选会”，其轮廓正慢慢从历史的迷雾和资本的暗流中浮现出来。
陈欣欣走到窗边，看着日内瓦湖平静的湖水。湖面之下，暗流汹涌。而她现在所做的，或许就是在为破开这暗流，投下第一束微光。
倒计时：46天22小时11分。
猎人在追猎，而更古老的掠食者，也在阴影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