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海内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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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大汉这四百年气数，到他手里，怕是真要再来二百年。”

曹操嗤地笑了一声，用手指沾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个圈。

“本初兄，你说，这还是大汉吗？”

曹操抬眼盯着袁绍，“他功高盖天，兵权在握。

若要那把椅子，谁敢说个不字？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大汉了，是大何。”

袁绍却摇了摇头，端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抹了把嘴：“他封地在哪？”

“冠军县。” 曹操道。

“那不就结了。”

袁绍笑了，眼里却看不出喜悲，“封地冠军。

真要改朝换代，国号也该叫‘大冠’，鸡冠之冠！”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放声大笑起来。

笑到后来，袁绍眼角竟有些湿。

他举起酒壶，与曹操手中的酒壶重重一碰，各自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窗外，雒阳城的梆子敲了三更。

夜色沉沉，看不见底。

......

李儒的人头还没从午门摘下来，四方的奏章已像雪片一样飞进洛阳。

幽州牧刘虞，第一时间遣上计吏入洛，带着良马、貂裘、幽州盐铁账册，言辞恳切，只说幽州愿奉朝廷号令，岁岁入朝。

紧跟着，益州牧刘焉的表章也到了。

蜀中数千里之遥，路不好走，可刘焉的使者比刘虞的还快，马都跑死了十几匹。

表章里话说得漂亮，什么 “相国、大将军平定祸乱，汉室幸甚”，又说蜀中愿遣送兵甲、蜀锦、蜀锦万匹，入贡朝廷。

还说天下平定，应该废牧立史了。

至于桥瑁、袁遗、袁忠这几个早已解散军队。

只穿着素服，自缚双手，一辆小车，摇摇晃晃往何方那边去了。

走到半路，碰上巡哨的丹阳兵，还以为是哪里逃奴。

好一顿盘问，闹了个大红脸。

一时间，天下郡国，再无人敢举 “讨何” 之旗。

讨何的时候，关东群雄歃血为盟，何等声势。

到头来，不到一年，烟消云散。

消息传回军中时，何方正率大军在黎阳了阴修、孟益，以及在战争中阵亡的将士们......

骑兵踏过冻土，扬起一阵干黄的尘土。

黄盖骑在马上，裹着旧皮裘，一路上都皱着眉，嘴里嘟嘟囔囔。

旁边的周昕听见了，笑道：“公覆，谁又惹你了？”

“没谁。”

黄盖闷声道，“就是不痛快。”

“哪里不痛快？”

“打了半年的仗，”

黄盖掰着手指头，“你敢想？某就爽过一次。

招降的招降，劝降的劝降，连麴义那厮，都是阵前一合就跪了。

某还想跟那冀州先登死士真刀真枪干一场呢。

结果连人家面都没见着，旗就降了。”

他越说越气，把马鞭往马鞍上一甩：“就爽了一次！一次！”

周围的诸将听了，哄然大笑。

许褚笑得最响，拍着马脖子，差点没坐住：“黄将军，你这是打顺手了！

天下都平了，你还想打谁？”

“平了才可惜。”

黄盖哼了一声，“我还没过够瘾呢。”

周昕在一旁笑道：“公覆放心，天下虽平，北有乌桓，西有羌胡，蜀中还有些山夷。

哪天真要再战，我保第一个请你做先锋。”

“那还差不多。”

黄盖这才捋了捋胡须，脸色稍缓。

大军继续东行，远远地，雒阳城的城墙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初春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洒在甲胄上，洒在绵延数十里的旌旗上。

最前方那面 “何” 字大旗，被风一卷，猎猎作响。

何方立马在高坡上，望着那座巍峨都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