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袁隗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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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邈把帐帘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风，又转身坐回去。

他面前的茶早就凉了，旁边几个郡丞、从事，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刘岱死了。”

有人低声说，“董旻跑了。麴义也降了。”

“别说了。”

张邈揉了揉眉心。

帐上首，袁隗坐得笔直。

他穿了一身不新不旧的朝服，花白头发梳得整齐，可手按在案上，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会这样？

袁隗想不通，难道冠军侯真的冠军！

政治上搞不过他，军事上，输的更惨！！！

自己这几十年的宦海历练，都练到狗身上了......

他看着帐外远处的烟，神情空落落的，像突然老了十岁。

十几路会盟时的声势，传檄天下的檄文，讨何的旗号，到今天全成了笑话。

“太傅。”

张邈终于开口，“事已至此……”

“降吧。”

袁隗打断他，声音不高。

帐中又是一静。

有人还想说什么，可看了看周围，谁也没再开口。

哪有这样造反的？

当初歃血为盟，发兵数路，以为三个月便可踏平雒阳。

结果不到一年，路路败没，最后只剩一句 “降吧”。

第三日，酸枣四门打开。

袁隗素服出城，手里捧着印绶，走得很慢。

何字大旗从道旁一路排到辕门，甲士站得笔直，连咳嗽声都没有。

他被领进中军大帐时，何方正在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罪臣隗，拜见大将军。”

“太傅坐。”

看到这个老头，何方心中无喜无悲，只是淡淡说道。

袁隗没坐，躬身站了一会儿，才道：“老夫年纪大了，死不足惜。

只求大将军…… 念在袁氏累世公卿，留一条残命。

骸骨回乡，绝不过问世事。”

何方放下笔，看着他：“其实留你不留你都无所谓，我也本想留你。”

袁隗眼里刚有一点光，又听他道：“可阴修阴公不能答应。

还有孟将军不能答应。

你反，其实没什么，大家路线之争而已。

但你不能坏了规矩，杀降臣，杀使者。

我若留你，怎么对阴修交代，又怎么对孟益交代？”

袁隗身子晃了晃，扶住案角。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是。

老夫该有此报。

那…… 求大将军赐一杯毒酒，给老夫个痛快。”

“毒酒穿肠，烧得很，未必痛快。”

何方道，“三尺白绫吧，能留全尸，葬回祖茔。”

袁隗点头，跪地稽首，低声道：“多谢大将军。”

他顿了顿，又抬眼：“袁氏三族……”

“我只杀你。”

何方道，“你几个儿子，先下狱吧。

明日岁首大赦，他们都在赦中。

只是终身不得入京为官。

你放心，我一向不喜欢做夷三族的事。”

“大将军慈悲！！”

袁隗闭了闭眼，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滑下来。“老夫…… 是瞎了眼。

希望大将军日后，莫也走到老夫这一步。”

何方点头：“放心吧，以后大家都会很好的。”

当夜，驿馆那边点了一盏灯。

没人喧哗，只听见窗纸被风吹得一阵紧一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