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前夜之兆、苍黎旧影与不速之客（1/2）

第四百零三章 前夜之兆、苍黎旧影与不速之客

圣殿的光阶冰凉坚硬，抵着后背传来清晰的痛感。林枫和辰星子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与翻腾的气血。方才“回响之间”内部的失控暴动，以及最后穿越门缝时的冲击，让他们本就尚未痊愈的伤势又添新创。

源核的光团在他们头顶悬浮，光芒剧烈波动，显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冲击。那扇紧闭的“活体”大门表面，苍黎灵纹如同过载般急速流淌、明灭，发出低沉的嗡鸣，正在全力加固封印，隔绝内部那场短暂却危险的混乱。

过了许久，大门表面的灵纹才逐渐稳定下来，嗡鸣声减弱，恢复了之前庄严沉寂的模样。但林枫能感觉到，门后那原本就危险的气息，此刻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只是被更强大的封印暂时压制。

“好险……”辰星子撑着地面坐起，脸色苍白，星辉黯淡，“那‘涟漪’……简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最后那一下，我感觉灵魂都要被扯出去了。”

林枫也缓缓坐直身体，内视己身，发现刚刚恢复一些的根基再次动摇，尤其是神魂，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过，阵阵钝痛。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段从“涟漪”深处获取的、来自苍黎贤者的“遗言”。

“源核前辈，”林枫望向那团依旧明灭不定的文明火种，“那位贤者的猜测……您之前，可曾有过类似的感觉或线索？”

源核沉默了数息，光芒流转的速度放慢，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与思索。

「吾之记忆……因漫长岁月与维持壁障的巨大消耗，缺失甚多……」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深沉的困惑，「但那段遗言……确实触动了某些……早已模糊的印记。」

「吾记得……在文明倾尽全力研究那‘吞噬网络’时，最顶尖的贤者们，曾分成数派。主流派系认为其是宇宙自然孕育的、类似‘天灾’的法则癌变。但也有少数……如这位留下遗言的‘聆虚’贤者，提出过更加……离经叛道的假设。」

「他曾言，那网络的某些‘行为逻辑’与‘信息处理模式’，带有一种极其古老、精密、且……非自然演化能达到的‘设计感’与‘目的性’。他甚至从一些被吞噬文明的残骸中，发现了某些与已知任何文明体系都不同的、如同‘基石编码’般的法则片段残留。」

「当时，他的理论缺乏直接证据，且过于骇人听闻，故未被主流采纳。后来，他在一次高风险的主动‘接触’实验中，与整个研究团队一同失联，仅留下‘涟漪’中封存的这段最后信息……」 源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对往昔英才陨落的惋惜，「若他所言非虚……那我们面对的，将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抵御的‘天灾’，而是一个……拥有未知起源、未知目的、可能源自某个我们无法想象的超等存在的‘造物’或‘遗产’……这背后的真相，或许比单纯的‘吞噬’更加令人不安。」

林枫深吸一口气。如果“秩序吞噬网络”真的是某个超古文明的“失控遗骸”或“疯狂实验”，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着它可能拥有更复杂的机制、更不可测的目的，甚至……可能存在某种“修复”、“重启”或“完成某个指令”的潜在逻辑。那么，对抗它的方式，或许就不能仅限于“防御”和“净化”，而需要去寻找它的“源代码”、“控制协议”或者……“关机键”。

这个猜想太过宏大，也太过渺茫。以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和力量，无异于蝼蚁试图理解并关闭一座失控的恒星熔炉。

“织法者的蓝图……寂灭剑主的‘修剪’……还有监察殿系统意志的异化……”林枫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感觉一幅更加庞大、也更加迷雾重重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难道这些，都指向了那个可能的‘超古文明’？或者说，是不同势力在试图应对这个‘失控遗骸’所采取的不同方式？”

织法者似乎在寻找或建造什么（源初动力炉？），寂灭剑主想“修剪”掉他认为的错误与累赘，监察殿的系统则可能被这网络的某种特性感染或异化……而苍黎文明，选择了建造净源之壁，坚守最后的净土。

不同的道路，不同的结局。但似乎，都未能真正解决问题。

“林兄，”辰星子忽然开口，打断了林枫的沉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清晰，“不管那东西是什么‘遗骸’还是‘实验场’，它现在正在外面，想要吞噬我们，吞噬这片净土，这是事实。它的‘目的’或许很重要，但在找到能真正影响它的方法之前，我们首先要做的，还是活下去，守住这里。”

林枫一怔，随即恍然。是啊，无论真相多么惊人，眼下的危机并未改变。吞噬网络的触须依然在外虎视眈眈，净源之壁的侵蚀尚未完全清除，三十日（或许更短）的倒计时仍在嘀嗒作响。探索真相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与反击，而非本末倒置。

“你说得对。”林枫点点头，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现实，“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并完成对剩余侵蚀点的清除。源核前辈，‘回响之间’的暴动，对壁障整体有影响吗？那失控的‘涟漪’和污染样本，是否会构成新的内部隐患？”

「影响存在，但尚在可控范围。」 源核回应，「大门封印已重新加固，‘涟漪’与污染样本的暴动被限制在‘回响之间’内部。但其散逸出的异常波动，可能会轻微干扰附近区域的壁障能量稳定，并有可能吸引外部网络更强烈的关注。我们需要加快修复进程，并加强圣殿及周边核心区域的警戒。」

“明白了。”林枫挣扎着站起身，尽管浑身疼痛，眼神却已恢复坚定，“我们先回温池，尽快恢复伤势。然后，继续清理侵蚀点。有了之前的经验和‘三角共鸣场’的模式，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辰星子也站了起来，虽然步履有些虚浮，但眼神同样坚定。

两人向源核致意后，转身沿着光阶向上，准备返回温池洞窟继续疗伤。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圣殿主层的地面时——

整个净源之壁，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微、却更加……“深邃”的震动！

这一次的震动，并非来自外部的“敲击”或“扫描”，也不是内部能量失控的余波。它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壁障最深处、最根本的某种结构，与外界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弱、却跨越了时空的同步脉动！

林枫和辰星子脚步一顿，同时警惕地望向源核。

源核的光团也在此刻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散发出惊疑不定的波动。

「这是……？」 源核的意念充满了不确定，「壁障核心与‘源初净土’本源的共鸣……被某种外来的、同源的……或者说，极其相似的‘频率’所引动？但这怎么可能？净土本源独一无二……」

话音未落，那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古老的共鸣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清晰起来！并且，其源头方向……似乎并非来自壁障之外污秽的沼泽，而是来自……东方？更深远的、被净源之壁所守护的“源初净土”的更深处？甚至……可能是净土之外，苍母大地的其他区域？

与此同时，林枫一直贴身携带、处于半沉寂状态的祖灵骨片，以及辰星子身上那枚得自苍黎遗迹的守誓者指环，竟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祖灵骨片自主飞出，悬浮在林枫面前，温润的白光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期盼，甚至还有一丝……孺慕与哀伤交织的复杂情绪！

守誓者指环则在辰星子指尖微微发烫，表面镌刻的苍黎灵纹自主亮起，指向东方，与祖灵骨片的光芒遥相呼应！

“这是……”林枫和辰星子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源核的意念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来：

「这共鸣……这指向……是‘苍黎圣印’的气息？！不……不完全相同……更加……古老？驳杂？但确确实实，是源自吾族至高传承与契约核心的波动！」

「在净源之壁守护的这片‘源初净土’之外，在苍母大地的其他角落……难道……还有苍黎族的……幸存者？或者……其他承载了圣印碎片的存在？」

幸存者？这怎么可能？根据之前获得的信息和源核的认知，苍黎文明的主体早已在亿万年前对抗吞噬网络的战争中凋零，最后的火种与传承者要么融入净源之壁，要么带着祖灵骨片等信物流散，生死不明。在这被噬灵瘴和“银祸”污染笼罩的苍母大地上，怎么可能还有成规模的幸存者？而且能引动如此清晰的圣印共鸣？

可祖灵骨片和守誓者指环的反应做不得假。源核的判断也基于对自身文明最核心印记的认知。

那么，这突如其来的共鸣，究竟是福是祸？是失散同胞的呼唤，还是……另一个陷阱？

“前辈，能确定共鸣源的具体位置和大致距离吗？”林枫立刻问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必须弄清楚。

源核的光辉集中，似乎在全力感应、分析。片刻后，意念传来：

「位置……锁定在东方，距离极为遥远，已超出‘源初净土’当前覆盖范围，深入苍母大地未知区域。具体坐标因距离与中间存在复杂能量干扰（可能是未被净化的污染区或古老禁制），无法精确。但共鸣强度在缓慢增强，似乎……那个源头，也在移动？而且是朝着净源之壁的大致方向？」

「共鸣性质……复杂。主体确实是‘苍黎圣印’的波动，但其中混杂了其他法则气息……有微弱的星辰之力，有某种……坚韧的生机，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历经无数磨砺与沉淀的‘沧桑’与‘战意’。不像是陷阱刻意模仿能达到的层次。」

一个移动中的、携带着苍黎圣印碎片或传承、散发着复杂气息的未知存在，正在遥远的东方，朝着净源之壁的方向而来？

这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重要。如果真是苍黎幸存者，那将带来无法估量的帮助——更多的文明知识、对抗吞噬网络的经验、甚至可能是修复或加强净源之壁的关键。但如果是伪装或被控制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做出应对。”林枫迅速思考，“源核前辈，能否在不过度消耗力量的前提下，加强对东方区域的远程侦测与警戒？同时，我们是否可以向那个方向，发送一些……友好的、带有辨识性的回应？比如，以祖灵骨片为媒介，发送一段特定的、源自壁障核心的‘净源问候’波动？”

「可以。加强定向侦测需要调动部分界枢资源，但在当前局势下值得。发送回应……需谨慎。吾可协助引导祖灵骨片，发出一段包含基础‘契约询问’与‘壁障标识’的加密波动。若对方真是吾族后裔或正统传承者，当能解读并可能回应。」 源核同意了林枫的建议。

事不宜迟。林枫手持祖灵骨片，在源核的引导下，将自身一缕心神融入骨片之中，感受着其中封存的苍黎契约之力。随后，源核调动圣殿的一丝本源，结合壁障自身的守护意志，形成了一段独特而复杂的法则波动，以祖灵骨片为放大器，朝着东方那共鸣传来的方向，轻柔而坚定地“发送”出去。

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迅速远去，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