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尾声:江南的雨(小番外)(1/2)
民国十五年春,上海码头。
细雨如丝,落在黄浦江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一艘客轮缓缓靠岸,汽笛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拖得很长。
秦挽秋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舷梯旁。
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外罩一件薄呢大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比起三年前那个刚嫁入沈家的冲喜新娘,如今的她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几分沉淀。
沈晏清站在她身边,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两口皮箱。
他瘦了些,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淬过火的刀。
“到了。” 他说。
“嗯。”
秦挽秋点点头,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上海的土地。
这是他们离开北方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前,沈大帅病逝。
沈家内部权力斗争白热化,沈晏清的几个叔叔、堂兄弟为了争夺兵权,斗得你死我活。
沈晏清在葬礼上被刺杀,侥幸躲过,但左臂中了一枪。
那一枪,让沈晏清彻底寒了心。
葬礼后第七天,他将兵权交给了最年轻、也最正直的三叔,然后带着秦挽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先去哪里?” 沈晏清问。
“先找住处。” 秦挽秋说。
“我在法租界看中了一栋小楼,两层,带个小院子。离霞飞路不远,安静,也安全。”
“好。”
叫了两辆黄包车,朝法租界驶去。
雨渐渐大了,敲打在车篷上,噼里啪啦的。
秦挽秋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街景。
上海果然和北方不一样。
街上行人匆匆,西装革履的男人,烫着卷发的女人,还有穿着学生装的青年。
店铺招牌上写着中文和英文,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留声机里飘出周璇的歌声。
繁华,喧嚣,充满了生命力。
也充满了……机会。
“在想什么?” 沈晏清问。
“在想……”
秦挽秋放下车帘。
“这里适合开一家西餐厅。就叫……‘兰心’分号。”
沈晏清笑了。
“还想开餐厅?”
“想。” 秦挽秋说。
“也想办报纸。上海报业发达,机会更多。
苏颜上个月来信,说她在《申报》做得不错,问我什么时候来上海。我想,是时候了。”
沈晏清握住她的手。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秦挽秋心头一暖。
这三年,他们经历了太多。
沈家的明争暗斗,赵明远的报复,省城那些人的刁难……每一次,都是沈晏清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现在,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做回他自己了。
而她,也可以安心地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晏清……” 她轻声说。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三年,一直护着我。”
秦挽秋说。
“谢谢你愿意放下一切,陪我来上海。”
沈晏清看着她,眼神温柔。
“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说。
“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不是打打杀杀,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平静地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
“这三年,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三年。因为有你。”
秦挽秋眼眶有些热。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雨声,听着他的心跳。
很安心。
很踏实。
黄包车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那是一栋典型的上海石库门建筑,红砖墙,黑铁门,门口有两棵梧桐树。
院子里种着些花草,在雨里绿油油的。
秦挽秋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干净,家具齐全,都是她提前让人布置好的。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二楼是卧室、书房,还有一间小小的阳光房。
“喜欢吗?” 秦挽秋问。
“喜欢。”
沈晏清放下皮箱,环视四周。
“很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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