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话里话外（2/2）

林二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陈道友此言大善。林某游历四方时，也曾观察过诸多王朝更迭，宗门兴衰。修士虽有移山倒海之能，寿元远超凡人，但究其根本，许多欲望、争斗、算计，与凡人并无本质区别。活得更久，见得更多，或许手段更圆熟些，格局更大些，但底子里，还是逃不脱那些东西。说我们是活得长久些的凡人，倒也贴切。”

他这番回应，看似附和，实则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我承认你的观察，也认可你所言的目的论。

同时，将自己定位为活得久的凡人，实际上是在降低姿态，暗示自己也有凡俗的欲望和需求，比如资源、地盘、影响力。

你看穿了我的目的，那么，你愿意为此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陈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对方听懂了，也接招了。

几句看似闲聊的对话，双方的合作意向已然在心照不宣中初步达成，陈空默许或愿意在某种程度上配合林二狗的一些动作，而林二狗则需要收敛或调整其可能破坏东联邦整体稳定的激进方式。

全程没有一句明确的承诺或条款，却完成了最重要的意向沟通。

“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了，来来来，前辈再尝尝这个。” 陈空仿佛瞬间切换回热情好客的主人角色，将餐桌另一侧一盘晶莹剔透、摆盘精美的贝类菜肴推向林二狗，“这是今天凌晨刚从天环岛海域急送过来的琉璃硬甲贝。这天环岛附近海域环境特殊，唯有那里出产的硬甲贝，肉质才这般鲜甜弹牙，带着独特的灵韵，是别处模仿不来的特产。只是这东西，如今越发不好得了。”

林二狗依言夹起一块贝肉，入手感觉颇为紧实，放入口中，果然鲜味浓郁，灵气柔和。他顺着话头问：“哦？这菜口感确实独特，颇为硬朗。不过听陈道友意思，采集这硬甲贝，莫非还有什么难处？需要特殊人手？”

陈空叹了口气，解释道：“难就难在这里。这琉璃硬甲贝，只生长在天环岛周边万米深海那些暗流汹涌的礁石缝隙之中，外壳坚硬异常，对环境变化极其敏感，大型捕捞法器容易惊扰导致其自毁，傀儡深入则难以在复杂流水中精准作业。偏偏这东西，除了作为顶级食材，并无其他显着用途，既不能炼丹，也无法炼器。您说，总不可能为了这口腹之欲，劳烦那些金丹，元婴期的修士，亲自潜入万米深海，一颗颗去撬吧？”

他摊了摊手，继续道：“所以啊，历来都是雇佣大量低阶修士，或者训练有素的凡人武者，借助特制的防护法器和小型工具，组成采集队，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慢慢搜寻、撬取。想想也是奢侈，那么多劳力，就为了获取这点仅供享乐的食材。不过话说回来，天环岛那片区域，除了这硬甲贝，确实没发现什么像样的修行资源点。这些劳力不用在这里，似乎也无更大用处。”

这就是他准备好的“花甲龟”，林二狗立刻明白了陈空的暗示。天环岛拥有大量从事对修行无直接助益特产采集的修士或准修士劳力。

在以往，这些劳力创造的珍贵食材市场利润尚可，维持现状也无不可。但如今，整个修行界资源需求格局可能因灵气复苏、局势变化而改变，将这些训练有素，熟悉水域环境的劳力，转而投入到更有价值的领域，显然能产生更大的效益。

陈空在暗示，如果他手上能有这样一批闲置或未充分利用的劳动力资源，可以作为合作的一部分进行优化配置。

只不过嘛，恐怕得需要巧取豪夺了。

林二狗细细品味着口中的贝肉，仿佛在斟酌这背后的意味，片刻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味道确实不错，鲜而不俗，灵气温润。陈道友这席面，真是用心了。”

双方的合作意向和初步交换条件，在这场宾主尽欢的宴席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