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第二个幻境(2/2)
“咱们这一家人……要分开住啊?”7632看着被隔开的家人,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忍不住向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问道。
那人正不耐烦地清点人数,闻言头也不抬:“废话!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混住一块,成何体统?全乱套了!赶紧的,领了你的牌子,去那边集合!以后你就住丙区七号!你家里人,自然有她们住的地方!”
日子在麻木和分离中开始。7632被分配到矿区,干着最重的活,吃着最差的饭,拿着被层层盘剥后所剩无几的工钱。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重体力劳动后,他累得几乎散架,回到那个十人拥挤、汗臭熏天的屋内,倒头就睡。
与家人分隔两处,见面机会寥寥,即便见到,也是在监工的监视下匆匆说上几句,彼此眼中的担忧和疲惫都心照不宣。生活仿佛只剩下无尽的劳作和分离的钝痛,平淡?不,是绝望的惯性。
直到那一天,他的妻子趁着难得花时间找上他,慌慌张张地将他拉到角落,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当家的,不好了!有个姓杨的管事……我瞧他看咱闺女的眼神不对!那老东西,看着都五十多了,一脸的褶子!现在隔三差五就找借口叫咱闺女去他那儿,不是让她帮忙收拾屋子,就是问些有的没的……我听、听别的婆娘私下说,那个杨管事,不是个好东西,以前就、就糟蹋过安置点里的姑娘!咱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这可咋办啊!”
7632的女儿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生得清秀端正,正是如花似玉,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在这满是饥饿、疲惫和男性欲望的底层环境里,这份清秀就像黑暗中微弱的烛光,既带来一丝慰藉,也招致了致命的觊觎。
7632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着辛辣劣质的旱烟,烟雾缭绕中,是他拧成疙瘩的眉头和沉默如石的脸。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们现在是7632、7632家属,是编号,是矿区的财产,是管事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
妻子见他只是闷头抽烟,急得直掉眼泪,用力推搡他:“你别抽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呀!难道眼睁睁看着闺女被那老畜生给毁了?”
烟杆在粗糙的手指间几乎被捏断。良久,7632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认命般的苦涩:“……给闺女,赶紧找个人家,嫁了吧。”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或许能形成一点点微弱保护的办法。让女儿名正言顺地属于另一个男人,或许能让那姓杨的有所顾忌,尽管这希望渺茫得可怜。
夫妻俩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有限的接触范围内,为女儿张罗夫婿。而与此同时,那杨管事找女儿的频率越来越高,眼神也越来越露骨,有几次甚至开始不小心碰到女儿的手和肩膀,言语间的暗示也越发下流。他的耐心,显然快要耗尽了。
紧迫的压力下,夫妻俩近乎饥不择食。很快,他们在矿工里物色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本分的小伙子。那人名叫张鑫,年纪与女儿相仿,干活卖力,平日里见面总是憨厚地笑笑,偶尔还会主动帮7632干点重活。闲下来时,也会凑过来,对7632的妻子和女儿嘘寒问暖,说些熨帖的话。
在7632夫妇眼中,这简直是绝望中出现的救命稻草。尽管仓促,尽管对对方家底一无所知,在这种环境下,谁又有家底呢?一门亲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定了下来。没有聘礼,没有仪式,只是在管事那里登记了一下,女儿便从7632家属变成了7863家属。
然而,新婚的喜悦甚至未能持续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