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2/2)
男人低着头,嗫嚅道:“王头……我、我家……”
“家什么家?饿死你活该!连早饭都舍不得吃,我看你早晚有一天得累死在矿洞里!晦气!”
王老五咒骂着,不再看他。
男人蜷缩在角落,就着凉水,用力咀嚼着自己昨天偷偷省下来的半个杂粮窝头。这是他从牙缝里,从家人嘴里省下来,藏在最贴身的地方的。
他知道这违反规矩,但他没办法。全家就指着他这点工钱,如果每天再被这早餐盘剥去三分之一,家里就真揭不开锅了。
然而,厄运并未放过这个苦苦挣扎的家庭。画面再次切换,土坯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压抑的咳嗽声。
男人的妻子病倒了,病情来势汹汹,很快便卧床不起。本就微薄的收入,立刻要分出一大半去抓药。男人不得不更加拼命地干活,同时还得挤出时间照顾病人和孩子。
他开始偶尔请假。每一次请假,都意味着当天的工钱全无,还可能被克扣管理费。监工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8524,你最近怎么回事?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这矿是你家开的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工头用鞭子杆戳着他的胸口。
“头儿,对不住,对不住……家里婆娘病得厉害,实在……”男人佝偻着腰,脸上是近乎哀求的笑。
“谁家里没点破事?”工头不耐烦地打断,“再这么下去,你也别干了!”
对于掌控着这套剥削体系的人来说,男人的行为构成了双重的损失:他拒绝购买垄断的早餐,少了一份稳定的抽成;他请假频繁,干的活少了,能被压榨的剩余价值也同步减少。在这个一切以榨取最大利益为准则的环境里,他成了一个低效且不听话的资产。
终于,在男人又一次因为妻子病情反复而迟到后,他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屋里。不是监工,而是一个像是小管事模样的人。
那人打量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8524,听监工说,你家里事情多,总耽误工?”
管事摆了摆手,打断他:“矿上的活,重,讲究个一气呵成。你这样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干不出什么名堂,反而影响别人。这样吧,从明天起,你不用下矿了。”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不,不用下矿?那……那我干什么?工钱……”
“工钱?”管事似笑非笑,“你活都没干满,还想要足额工钱?不过呢,咱们也不是不讲情面。你既然家里困难,矿上也体恤。以后啊,你就还住在安置点,每天两顿饭,照常给你管着。”
8524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抓住管事的裤脚,声音带了哭腔:“头儿!管事大人!不能啊!我不能没有工钱啊!我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我婆娘还病着等着买药!我……我能干!我以后再也不请假了!求求您,让我下矿吧!求求您了!”
管事嫌弃地踢开他的手,皱了皱眉:“吵什么!这是为你好!看你这么累,万一累死在矿里,岂不是更麻烦?就这样定了!再闹,连饭都没得吃!”
画面变得紊乱而破碎,8524被剥夺了下矿的资格,成了所谓的闲散人员,但并未被赶走。他每天依然被允许去领那两顿粗糙的饭食,但再也没有一个布盾的工钱。
他试图找别的活计,但在被严格控制的安置点和矿区范围内,根本没有其他出路。他像个幽灵一样在矿区边缘游荡,看着其他流民麻木地上工、下工,眼神从最初的绝望,渐渐变得空洞。
家里彻底断了经济来源,妻子的药停了,病情急剧恶化,孩子们饿得嗷嗷直泣,老母亲终日以泪洗面。
最后一段画面,是在某个白天,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8524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