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续）：湮灭的闪光与……“缓冲”（2/2）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后怕。

“暂时……算是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检查……损伤……还有多少人……能动……”

零挣扎着启动备用的、受损严重的内部监测系统。光幕亮起，画面闪烁不定，但数据勉强能看。

“结构完整性……剩余21%，多处贯穿性损伤，核心舱压力正在泄露……能源系统……几乎全毁，只有应急符文阵列和部分‘BUG能量’缓存还在勉强供能……生命维持系统……严重受损，多个区域失压、有毒气体泄漏……”

“人员……伤亡……惨重。初步统计……战斗人员减员超过六成，技术人员和非战斗人员也有大量伤亡……塔骨、铁骸、王五……信号微弱，但还活着，位置分散……”

每报出一个数字，零的声音就低沉一分。据点几乎被打回了原型，甚至更糟。赖以生存的能源、防御、生产体系近乎崩溃，人员损失更是难以承受之痛。

而更糟糕的是，星尘氏辉那边传来了更加绝望的消息：“外部……环境规则结构极不稳定！刚才的爆炸似乎引发了小范围的规则‘空洞’和‘紊流’！我们的‘规则烟雾’和伪装彻底失效，那个‘净痕者’的监控信标……虽然可能随其母体一起被毁了，但这么大的动静……绝对会引来更多的关注！而且，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连最基本的隐匿都做不到了！”

残破的躯体，暴露在刚刚经历了惨烈“烟花表演”的虚空舞台中央。就像一个手无寸铁、重伤濒死的伤者，躺在一片刚发生过大战、随时可能有野兽或其他猎人出现的旷野上。

张元感觉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拼尽全力，用近乎疯狂和自杀的方式，暂时击退了（或者说，与敌人同归于尽了）两波强大的敌人，还意外“送走”了一个更恐怖的“清场者”。

代价是，家园尽毁，同伴死伤枕藉，自身也濒临崩溃。

现在，连躲起来舔舐伤口的机会都渺茫。

“……先救人。”张元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下令，“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医疗资源、生存物资……把活着的人……尽量聚拢到结构相对完好的区域……封堵泄露……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保障……”

“然后……”他看向那一片狼藉的控制台，和外面死寂的虚空，“祈祷……在我们修好‘大门’（防御和隐匿）之前……不会有新的‘客人’（掠食者、清道夫、或者其他什么鬼东西）……闻到血腥味找上门吧……”

“这鬼地方的‘生态圈’……效率……可是高得离谱……”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沉沉的黑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以及灵魂的创伤，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清醒。

零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瘫软的身体，感受着他微弱但还算稳定的脉搏和灵魂波动，稍稍松了口气。她看着怀中师父苍白染血的脸，又看向舷窗外那片毁灭后的虚空残骸，以及内部监测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报和伤亡数字……

女孩咬紧了牙关，眼中虽有泪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

“师父……你先休息。”

“这里……交给我。”

“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一定……”

她轻轻将张元安置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转过身，挺直了同样伤痕累累、但绝不肯弯下的脊梁，开始以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冷酷的决断，有条不紊地发布一道道指令，指挥着据点内残余的、尚能行动的人员，在废墟之中，挣扎求生。

“归墟行者”的故事，从未有坦途。每一次看似“胜利”的劫后余生，往往都意味着更深重的伤痕和更严峻的挑战。

这一次，他们失去了几乎一切，换来了一个……不知能持续多久的、充满未知危险的“缓冲期”。

而在更遥远的、规则层面的深处，那场惨烈的“烟花”所引发的涟漪，或许正在悄然扩散，吸引着某些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存在的……“目光”。

废墟之上，生存之战，才刚刚进入下一个……更加残酷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