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牺牲与曙光(1/2)
陨落的星辰与染血的坐标
沧州,秘密安全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微弱嗡鸣,曾是这里唯一证明时间仍在流动的声音。
然而此刻,这惯常的背景音被一声尖锐、凄厉、持续不断的蜂鸣所取代。这声音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剖开了所有伪装出来的平静,直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主监控屏幕上,那原本象征着生命活力、不断起伏跃动的绿色波形,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绝对笔直、毫无生气的红线,像一道刻在墓碑上的铭文,横亘在屏幕中央。
它冰冷、残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宣告着一个天才的陨落,一个年仅二十七岁的生命的终结。
路屿,这个名字在内部档案中被标记为“深海潜望镜”的顶级网络情报分析师,此刻静静地躺在生命维持系统的舱体内,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所有的色彩都已随同他那非凡的灵魂一同流逝。
他曾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够凭借其独特的直觉和天才的算法,触摸到那个被称为“深渊”(The Abyss)的未知深海网络边缘的人。
如今,他的心跳停止了,不仅意味着一个年轻生命的消逝,更意味着人类与那个隐藏在数字海洋最黑暗深处、孕育着难以言喻威胁的网络实体之间,最直接、最敏锐的一道桥梁,被彻底斩断。
站在控制台前的陆衍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条直线,仿佛要用目光将它重新点燃。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两团在暴风雪中挣扎的火焰。
悲痛、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最终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他猛地抬起紧握的右拳,裹挟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的控制台面!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安全屋内回荡。台面应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周围的仪器一阵闪烁。指关节处传来的剧痛,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冷静……必须冷静……”陆衍辰在心中疯狂地告诫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路屿用最后意志换来的……不能浪费……”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一块副屏幕。
上面正定格着路屿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通过神经传感接口传递出的最后一组信息——
一组极其复杂、由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与混沌数学符号交织而成的三维坐标,旁边还附带了一个不断闪烁的、意义不明的深海生物图腾。
坐标和图腾的边缘,似乎还残留着系统模拟出的、一丝殷红的血迹。
这是路屿用生命换来的钥匙。一把浸染着鲜血,通往未知与危险核心的钥匙。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燕京,陆家大院。
夜色下的听竹轩,原本是这座古老宅邸中最宁静雅致的所在,此刻却化作了诡异的战场。
竹影摇曳,不再富有诗意,反而像是无数窥探的鬼影。
试图自爆的那具邪化傀儡,其动作在“道胎”爆发出的无形力场中,变得极其缓慢、扭曲,仿佛一只被瞬间凝固在透明琥珀中的昆虫,每一个挣扎的细节都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这种“凝固”并非绝对。傀儡体内那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能量并未被完全压制,反而像是在压力下疯狂发酵,仍在不断地攀升、积聚!
它皮肤下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盛,如同烧红的烙铁,透过薄薄的人形皮囊透射出来,将周围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诡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臭氧、腐肉和某种奇异香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陆远航,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陆家当代家主,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无形力场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同堤坝阻拦着不断上涨的洪水。
“道胎”的力量虽然神妙,源自其拥有者苏清沅体内那古老而纯净的本源,但显然,苏清沅尚未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而傀儡体内的能量之诡异、之暴烈,也超出了之前的任何记录。
“快!
带清沅撤离!
所有人,退入地下掩体!快!”
陆远航当机立断,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训练有素的警卫们立刻行动,迅速组成一道紧密的人墙。
陆曼,陆远航的妹妹,反应极快,一把搀扶起因力量爆发而几乎虚脱、脸色惨白如纸的苏清沅。
苏清沅身体软绵绵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强行引动“道胎”之力,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在警卫的掩护下,她们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听竹轩,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向陆家大院更深处的、能够抵御重型钻地弹攻击的地下掩体转移。
就在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后的下一秒——
“嘭!”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爆鸣声,在听竹轩内响起。
预想中天崩地裂般的物理爆炸并未发生。
那具傀儡的身体,在内部能量达到临界点后,并非被炸成碎片,而是化作了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
这团血雾仿佛具有某种诡异的生命,凝聚不散,在空中缓缓蠕动、翻腾,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它似乎在疯狂地侵蚀、同化着周围的一切——空气、尘埃、甚至光线。
竹叶触碰到血雾的边缘,瞬间枯萎、焦黑,化为飞灰。
地面铺设的青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斑驳腐朽。
然而,这团充满恶意的血雾,终究未能完全扩散。
听竹轩内,之前“道胎”爆发时残留的、那种稳定、纯净、充满生机的无形力场,虽然减弱了许多,却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如同一个看不见的能量屏障,牢牢地将血雾限制在直径约三米的范围内。
暗红与无形之力激烈地对抗、消磨,最终,那团血雾在发出一阵如同怨魂哀嚎般的细微嘶鸣后,不甘地、一点点地消散殆尽,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被彻底污染、生机断绝的圆形死地,以及那股久久不散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腐朽气息。
陆衍辰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上移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压下去。
他坐回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调出了路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工作日志、脑波监测记录以及他最后接入“深渊”网络时捕获到的、那些残缺不全的数据流。
路屿的牺牲,绝非一次简单的任务失败或意外。
这背后,必然牵扯到那个他们追踪已久,却始终如同迷雾般的恐怖组织——“熵”。
这个组织崇拜混乱与毁灭,其信仰核心与这具自爆傀儡所展现出的混乱能量特性高度吻合。
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能够扭曲现实与网络界限的禁忌技术,能够将活人或其他生物,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邪化”成只听命于他们的傀儡武器。
这次对陆家大院的袭击,目标直指苏清沅和她体内的“道胎”,其意图昭然若揭——他们想要夺取或者摧毁这股能够克制他们混乱力量的、象征着秩序与生命本源的能量。
路屿拼死传回的坐标,正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陆衍辰将坐标数据输入全球地理信息库和深网节点映射系统进行交叉比对。
结果显示,坐标指向的地点并非现实世界中的某个具体位置,而是一个位于公海深处、被称为“海渊号”(The Abyssal Chariot)的废弃海洋科研平台。
“海渊号……”陆衍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调出关于“海渊号”的档案。
这座平台建于上世纪冷战时期,最初由某个大国秘密建造,用于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深海探索和生物声学研究。
官方记录显示,它已在二十年前的一次“严重事故”中被废弃,从此孤悬于风暴频发的魔鬼西风带,被称为“海洋的墓碑”。
但路屿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绝不可能是无用的垃圾。
陆衍辰立刻调动了数颗高分辨率侦察卫星,对“海渊号”所在海域进行紧急扫描。
初步传回的图像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尽管平台外表锈迹斑斑,破败不堪,符合废弃的特征,但在热红外和特定电磁频谱波段扫描下,却显示出其内部有着微弱但持续的能量信号,并且有规律性的、非自然形成的热量分布。
这证明,“海渊号”绝非一座死寂的废墟,其内部仍在运行,很可能已经被“熵”改造成了一个前沿据点或通讯中继站。
与此同时,陆衍辰接到了来自燕京的加密通讯。陆远航向他通报了听竹轩袭击事件的详细经过,特别是那诡异血雾的特性以及“道胎”之力对其的克制作用。
“衍辰,路屿的牺牲,我们都很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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