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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谋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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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空降”的、被闲置的“经历”,想要从这些早已被瓜分殆尽的细微利益中分一杯羹,几乎不可能,也极易引火烧身。但是,如果我只是“偶然”发现了某个无关紧要的、且涉及金额极小、当事人职位也低微的这类“缝隙”,并且,以一种“无意深究”、“顺手人情”甚至“懵懂不知”的方式,让其相关人“主动”表示“心意”呢?

这不是索贿,甚至算不上交易。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识趣”,一种对“潜规则”的默认。风险相对较小,因为事情本身微不足道,即便闹开,也上不了台面。而收获,可能只是一两顿酒钱,几钱碎银,但积少成多,或许就能凑出用来打点门房、从街边小贩口中买些零碎消息的小钱。

目标不能是沈墨、陈安、赵老这些近在眼前、明显与徐镇业关系密切或自身谨慎的人物。他们的任何“表示”,都可能带有试探或监控的意味。目标必须是更外围的、几乎不会与我产生直接公务关联的、衙门里最不起眼的“小鱼小虾”。

那么,如何“偶然”发现这样的缝隙?又如何在“无意”中,让这条“小鱼”觉得有必要表示一下?

签押房的那些旧档,或许是个切入点。那些浩繁的文书里,除了案件摘要,还有大量枯燥的报销单据、领用记录、修缮清单、物品盘点册……虽然绝大多数是陈年旧账,早已核销归档,但其中体现的流程、价格、乃至某些经手人的笔迹、花押,是否能在与“现在”的细微对比中,发现某种“惯例”或“不合常理”之处?比如,某种公文用纸的价格,十年间毫无变化?某种修缮的零工费用,总是由一个特定名字的工头承包?这些发现本身毫无价值,但如果能“巧合”地,与某个现在依然负责类似事务的低级吏员联系起来……

还有,每日“上下值”时,经过衙门各处的见闻。哪个书吏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神色匆匆?哪个仓房的老吏,看似昏聩,却对出库入库的某些“小东西”格外“上心”?甚至,门口守卫换岗时,那些低低的、关于某处赌债、某家急需用钱的闲聊……

我需要更仔细地观察,更耐心地聆听,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感知着这张庞大官僚网络最边缘、最细微的颤动。同时,我的“行为”必须毫无破绽。我依旧是个伤病未愈、对公务不甚熟悉、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去签押房“点卯”、翻阅旧档、偶尔请教问题、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的“杜经历”。对任何“发现”都显得后知后觉,甚至有些迂腐的好奇,但绝无深究之意。

至于那五十两银子……暂时不能动。它们是我的“保命钱”和“种子钱”。只有当通过上述那些极其隐蔽、微不足道的方式,积累起一点点完全“干净”、无人能追查其特殊用途的小钱后,我或许才能考虑,用其中一点点,去办某件小事。比如,天气极寒时,“请”门口某个面熟的年轻守卫喝碗热酒,随口“感慨”几句衙门前后的“闲事”。又比如,以“腿伤需活动”为名,在沈墨陪同(或默许)下,偶尔去衙门附近的茶摊坐坐,听些真正的市井闲谈,或许能听到关于码头、货船、乃至“不太平”的零碎言语,而这些,可能就需要几个铜板来“开启”某个饶舌摊主的话匣子。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需要将自身的警惕和算计隐藏在最平庸无害的表象之下。搞钱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是为了获得更多信息、创造更多可能性的手段。而在搞钱的同时,我自身的恢复绝不能松懈。周先生的药要继续吃,内息的导引要更加刻苦,右腿的锻炼要更坚持但更隐蔽。只有当我自己更强一分,应对风险的能力才会多一分。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滞的深蓝,远处传来第一声隐约的鸡鸣。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缓缓挪到床边,和衣躺下,拉过棉褥盖好。右腿的阴痛在持续的注意转移后,似乎略微减轻了些。

搞钱……如同在冰面上凿洞钓鱼,洞要小,动作要轻,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更要时刻警惕冰面之下的暗流和自身脚下的脆弱。我不能急,一急,就可能坠入冰冷的深渊。

但这条鱼,我必须钓。哪怕最初钓上来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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