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寒渊碎阵，灵脉归墟（五）（1/2）

朔风卷着碎雪，刮过北境寒渊的黑石崖，崖下万丈深渊翻涌着墨色寒雾，雾中隐有细碎的冰碴子，打在崖边的嶙峋怪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听着竟比噬魂的鬼哭还要渗人。苏清玄立在崖边，玄色道袍的下摆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指尖凝着一缕清辉，目光穿透层层寒雾，落在深渊底部那团若隐若现的灰光之上。

身侧的林小满将双手拢在素色锦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暖玉串，那玉串是苏清玄早年为她寻的温玉所制，此刻正散着淡淡的暖意，抵着北境刺骨的寒意。她抬眼望了望苏清玄的侧脸，他眉峰微蹙，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显然是察觉到了寒渊之下的异样。

“清玄，这寒渊底的阵纹，比我们来时探查到的还要浓郁。”林小满的声音清浅，被风揉碎了些许，却依旧清晰地传到苏清玄耳中，“方才我以灵识探入，竟被一股阴寒之力反噬，那力量裹着碎魂的戾气，不似寻常的魔道阵法。”

苏清玄缓缓颔首，指尖的清辉微微一颤，化作一道细流没入寒雾之中，却在触到那团灰光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清辉散作点点星光，落在雪地上，转瞬便被寒风吹灭。“不是魔道，是上古的归墟阵。”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此阵以天地阴寒之气为引，以生灵魂魄为基，能吞噬周遭的灵脉，化作阵眼的力量。北境这百年灵脉日渐枯竭，想来便是这归墟阵在作祟。”

林小满心头一震，归墟阵的名头她曾在古籍中见过，那是上古时期的禁阵，早已失传，据说此阵一旦完全开启，方圆万里的灵脉都会被吞噬殆尽，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虚无之地。“那此阵是谁布下的？北境虽有散修作乱，却无人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布下这上古禁阵。”

苏清玄目光扫过寒渊四周的黑石崖，崖壁上刻着许多模糊的纹路，被岁月和风雪侵蚀，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古朴的章法，那纹路与他在昆仑墟深处见过的上古巫族图腾极为相似。“是巫族的人。”他缓缓道，“巫族自古便擅控天地灵气，通阵法之术，只是巫族在千年前的仙巫大战中几乎覆灭，余下的族人也隐于世间，不知为何会在北境布下这归墟阵。”

话音未落，寒渊之下的灰光突然暴涨，一股铺天盖地的阴寒之力从深渊中翻涌而出，卷着漫天碎雪，朝着崖边的二人袭来。那力量中裹着无数细碎的魂影，哭嚎着、挣扎着，想要攀附到二人身上，吞噬他们的生魂。

苏清玄眼神一凛，抬手便结了一道法印，玄色道袍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云纹，一道金色的屏障自他掌心展开，挡在二人身前。那阴寒之力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魂影在金光中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散入风中。

“小满，你退到崖后，此阵凶险，我来破阵。”苏清玄侧头对林小满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小满却摇了摇头，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柄白玉簪，簪身刻着缠枝莲纹，正是她的本命法器莲心簪。她将簪子横在掌心，指尖凝着灵力，莲心簪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晕，与苏清玄的金光交相辉映。“清玄，我们同来同往，岂有我独自退避的道理。”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归墟阵以魂为基，我修的莲心诀能净化魂影，正好能助你一臂之力。”

苏清玄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心头一暖，便不再多言。他知道林小满的性子，看似温婉，实则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若是执意让她退走，她定然不会应允。况且林小满的莲心诀确是净化魂影的克星，有她相助，破阵定会事半功倍。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领神会。苏清玄抬手捏了个剑诀，腰间的青冥剑应声出鞘，剑身在风雪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发出龙吟般的清鸣。青冥剑是上古灵剑，剑身凝着浩然正气，正是阴寒之力的克星。他纵身跃起，玄色道袍在风中舒展，如一只振翅的玄鸟，朝着寒渊之下的灰光飞去。

林小满紧随其后，莲心簪在她掌心旋转，粉色的光晕化作漫天莲瓣，飘飘洒洒，落在寒雾之中。那些莲瓣触到魂影，便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魂影中的戾气净化，那些被吞噬的生魂重获自由，化作点点白光，朝着天际飞去，入了轮回。

寒渊之下，灰光之中，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也敢来破我巫族的归墟阵，今日便让你们化作阵眼的养料，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灰光中伸出数道漆黑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朝着苏清玄和林小满缠来。那些触手裹着浓郁的阴寒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

苏清玄眸色一沉，青冥剑挥出，一道金色的剑气直劈而下，剑气所过之处，寒雾消融，那些漆黑的触手被剑气斩断，化作缕缕黑烟，散入灰光之中。可那黑烟刚散，灰光中又生出更多的触手，如潮水般涌来，源源不断。

“这归墟阵的阵眼藏在灰光最深处，不破阵眼，这些触手便会无穷无尽。”苏清玄的声音透过寒雾传来，他手中的青冥剑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的剑气织成一张大网，将涌来的触手尽数斩断，“小满，你以莲心诀护住自身，我去寻阵眼！”

林小满应声点头，莲心簪在她头顶旋转，粉色的莲瓣化作一道光罩，将她整个人护在其中。那些触手打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柔和的光晕。她指尖凝着灵力，不断催发莲心诀，漫天的莲瓣朝着灰光飞去，净化着其中的魂影，也为苏清玄扫清了不少阻碍。

苏清玄借着莲心诀的净化之力，身形如电，朝着灰光最深处掠去。那灰光之中，阴寒之力愈发浓郁，甚至能侵蚀人的灵识，苏清玄运转周身灵力，将浩然正气凝于眉心，抵着那股侵蚀之力，目光在灰光中快速扫过，寻找着阵眼的踪迹。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灰光最深处的一块黑色巨石之上。那巨石约莫丈许高，石身上刻着繁复的巫族图腾，图腾之上，凝着一团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正是归墟阵的阵眼。而那巨石之下，竟绑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那身影身着素色衣裙，头发散乱，周身被阴寒之力裹着，气息微弱，却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是青禾！”苏清玄心头一震，青禾是昆仑墟的小师妹，数月前下山历练，便没了音讯，没想到竟被巫族的人抓来，成了归墟阵的祭品。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昆仑墟的弟子，倒是个不错的祭品，她的灵脉纯净，正好能滋养阵眼，助我开启归墟大阵，吞噬北境所有的灵脉！”

说话间，那黑色巨石上的图腾突然亮起，灰黑色的雾气暴涨，一股比之前更为强悍的力量从阵眼中翻涌而出，朝着苏清玄袭来。苏清玄来不及多想，抬手便将青冥剑掷出，灵剑带着金色的浩然正气，直刺阵眼。

同时，林小满也察觉到了阵眼的位置，她将周身灵力尽数催发，莲心簪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朝着那黑色巨石飞去，莲瓣如雨，落在巨石之上，净化着石身上的阴寒之力。

青冥剑刺在阵眼的灰黑色雾气中，发出刺耳的声响，金色的剑气与灰黑色的雾气相互碰撞，激起层层叠叠的气浪，寒渊之下的寒雾被气浪卷着，翻涌不止。苏清玄纵身落在巨石旁，抬手便去解绑着青禾的锁链，那锁链是用巫族的玄铁所制，上面刻着封灵纹，寻常的灵力根本无法斩断。

“小辈，休要多管闲事！”那沙哑的声音怒喝一声，灰光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身着黑色的巫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杖头刻着巫族的始祖图腾，正是布下归墟阵的巫族大巫。

大巫抬手一挥，骨杖上射出一道漆黑的光芒，朝着苏清玄的后背袭来。苏清玄只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他来不及回头，只能将周身灵力凝于后背，同时将青禾推到一旁。漆黑的光芒打在苏清玄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鲜血，玄色道袍被震出一道裂口，露出的肌肤上凝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清玄！”林小满见苏清玄受伤，心头一紧，莲心簪快速回转，朝着大巫刺去，粉色的光晕裹着凌厉的灵力，直逼大巫面门。

大巫侧身避开莲心簪的攻击，骨杖横扫，一道黑色的气浪朝着林小满拍去。林小满身形轻盈，脚尖在寒雾中一点，便避开了气浪，可那气浪擦着她的衣袖而过，袖角瞬间便被冻成了冰晶，碎落在地。

苏清玄擦去嘴角的鲜血，抬手召回青冥剑，他眸色沉冷，周身的灵力翻涌，玄色道袍上的云纹尽数亮起，金色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将寒渊之下的阴寒之力逼退了几分。“巫族大巫，滥杀无辜，以生灵为祭品布下禁阵，就不怕遭天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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