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寒渊碎阵，灵脉归墟（1/2）

朔风卷着碎雪，刮过北境寒渊的黑石崖，崖下万丈深壑中，翻涌的不是寻常云雾，而是凝了千年的寒煞之气，丝丝缕缕如淬了冰的毒蛇，缠上崖边的嶙峋怪石，便在石面上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霜花，转瞬又被罡风撕成齑粉。

苏清玄立在崖边，玄色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墨发束起的玉冠斜斜坠了一角，露出额前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方才破外层迷阵时，被寒煞凝成的剑影所伤，虽不重，却有丝丝寒气顺着肌理往丹田钻，被他指尖凝起的纯阳真火轻轻一捻，便化作一缕白烟散了。他垂眸望着壑底，眼底映着寒渊深处隐隐跳动的幽蓝光点，那是碎灵阵的阵眼所在，也是北境灵脉被强行抽离后，仅剩的一点本源灵光。

身侧的林小满将手拢在狐裘袖中，指尖却悄悄扣着三枚聚灵钉，她的修为虽不及苏清玄，却最擅辨阵破局，方才一路从寒渊外围的幻阵、困阵闯来，全靠她以本命灵蝶探路，才避开了阵中暗藏的蚀灵陷阱。此刻她望着苏清玄的背影，见他肩头的玄色锦缎沾了雪粒，便轻轻伸手，想替他拂去，指尖刚触到衣料，便被一股微凉的灵力挡开，苏清玄侧过头，眸底的寒芒稍敛，声音压着风响：“别碰，崖边罡风带煞，你的灵脉刚稳，受不得寒。”

林小满缩回手，指尖还留着那抹微凉，她笑了笑，眉眼弯成月牙，衬着颊边的一点嫣红，在漫天风雪中竟添了几分暖意：“我没事，倒是你，方才破那面水镜阵时，硬接了阵主一记冰魄掌，丹田的灵力没乱吧？”

苏清玄摇了摇头，抬手抚上腰间的流霜剑，剑鞘上的云纹在风雪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剑身在鞘中轻轻震颤，似是感知到了壑底的阵气，正跃跃欲试。“碎灵阵以寒渊煞气相辅，以抽离的灵脉本源为引，阵眼藏在归墟石下，只是这阵层层相扣，外层是幻，中层是困，内层是杀，且阵眼旁有三位守阵长老，皆是北境冰夷族的老辈修士，修为都在化神期以上。”

他的话音刚落，壑底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如巨石撞山，震得黑石崖微微颤动，崖边的积雪簌簌往下落，砸在石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光柱从壑底直冲云霄，光柱周围的寒煞之气如潮水般翻涌，化作无数狰狞的兽影，朝着崖边扑来，兽影过处，空气都被冻得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光线都似被凝住了。

“阵主动了阵眼，想以煞气化形阻我们。”林小满眸光一凝，指尖一弹，三枚聚灵钉化作三道金光，直刺最前方的一头冰熊煞影，聚灵钉触到煞影的瞬间，便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冰熊煞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化作漫天碎冰散了。但更多的煞影接踵而至，虎形、狼形、蛇形，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寒煞之气几乎要将整个黑石崖都裹住。

苏清玄眉心的朱砂痣微微亮起，抬手捏了个剑诀，流霜剑应声出鞘，剑光如一道银河，劈开漫天风雪，直入煞影群中。剑风过处，寒煞之气被搅得支离破碎，那些煞影触到剑光，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他足尖一点崖石，身形如一道轻烟，跃入煞影群中，流霜剑在他手中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墙，剑光所及，无坚不摧，不过片刻，漫天煞影便被清剿殆尽，只留漫天飘散的碎冰，在风雪中缓缓坠落。

但这不过是碎灵阵的第一道阻拦，煞影消散的瞬间，壑底忽然升起三道冰墙，冰墙高达千丈，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冰夷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出凛冽的寒气，将整个寒渊的上空都封死了。三道冰墙之后，立着三道身影，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冰色道袍，面色冷峻，眸底无波，正是冰夷族的三位守阵长老，玄冰、寒川、雪寂。

玄冰长老抬手一挥，一道冰鞭从袖中飞出，冰鞭长达百丈，鞭身萦绕着寒煞之气，朝着苏清玄抽来，鞭风过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外来修士，也敢擅闯我冰夷族碎灵阵，今日便让你们葬身寒渊！”

苏清玄眸光一冷，流霜剑横挡身前，剑光与冰鞭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冰鞭上的寒煞之气被剑光震散，冰鞭本身也裂开了一道细纹。他足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借力后退数丈，避开了寒川长老紧随而至的冰锥，那些冰锥从虚空中凝结而成，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射来，每一枚都蕴含着化神期的灵力，触之即冻。

林小满此刻已退至崖边的一块巨石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飞速旋转，盘面上刻着的阵纹微微亮起，她指尖在罗盘上快速点动，口中默念破阵口诀，本命灵蝶从她袖中飞出，化作数十只彩蝶，朝着三道冰墙飞去，灵蝶的翅膀扇动间，撒下点点荧光，荧光落在冰墙的符文上，便如墨滴入水中，让符文的流转慢了几分。

“这丫头竟擅通阵纹之术，破了我冰夷族的符文禁制！”雪寂长老见此情形，眸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抬手捏了个诀，一道冰刃朝着林小满飞去，冰刃速度极快，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取她的眉心。

苏清玄见此，心头一紧，流霜剑反手一撩，一道剑光劈开冰刃，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林小满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玄色衣袍在风中展开，如一只展翅的玄鸟。“要动她，先过我这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眉心的朱砂痣亮得愈发明显，丹田中的灵力如江海翻涌，顺着经脉涌向流霜剑，剑光暴涨数丈，映得漫天风雪都成了银色。玄冰长老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眼前这年轻修士，不过元婴后期的修为，却能接下他们三人的联手一击，甚至还能护着身后的女子，这份实力，在年轻一辈中，堪称逆天。

“元婴后期，却有如此战力，想必是得了上古传承。”寒川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冷冽刺骨，“可惜，今日你纵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一死，碎灵阵乃我冰夷族至宝，岂是你等能破的？”

话音落，三人同时捏诀，三道冰色灵力从他们体内涌出，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头巨大的冰龙，冰龙长达千丈，鳞爪分明，眸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张口便喷出一股极寒之气，这股寒气比寒渊的煞气更甚，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似被冻得扭曲了。

苏清玄将林小满往身后推了推，低声道：“躲好，别出来。”说完，他足尖一点，身形跃至半空，流霜剑在他手中翻转，剑诀捏至极致，口中低喝：“流霜千影，剑破九天！”

刹那间，无数道剑光从流霜剑中飞出，化作数千道剑影，如漫天星辰，朝着冰龙射去。剑影与冰龙相撞，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冰龙的鳞爪被剑影劈开，身躯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痕，但它依旧悍不畏死，朝着苏清玄扑来，巨大的龙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拍向他的胸口。

苏清玄眸光一凝，不退反进，流霜剑直刺冰龙的眉心，这是冰龙的灵核所在，也是其最弱之处。冰龙察觉到来袭，猛地偏头，剑刃擦着它的眉心划过，劈开了一片冰鳞，冰龙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龙尾横扫，抽中了苏清玄的肩头。

一股巨力传来，苏清玄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黑石崖的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玄色衣袍。肩头的骨骼传来一阵剧痛，寒煞之气顺着龙尾的力道钻入经脉，如无数根冰针，扎得他经脉生疼。

“清玄！”林小满见此情形，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隐藏修为，本命灵脉中的灵力尽数涌出，指尖捏了个阵诀，口中低喝：“聚灵为盾，困煞为笼！”

她身前的青铜罗盘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一道金色的光盾从罗盘上生出，挡在苏清玄身前，同时，无数道金色的阵纹从地面蔓延而出，如一张大网，朝着冰龙和三位长老罩去。阵纹过处，寒煞之气被牢牢困住，冰龙的动作也慢了几分。

林小满的灵脉本是先天残缺，幸得苏清玄寻来洗髓丹和千年灵芝，才得以修复，如今她的修为虽只有金丹后期，却因擅通阵纹之术，能以金丹之力，引动天地灵气，发挥出堪比元婴期的战力。只是这招聚灵困煞阵极为耗损灵力，不过片刻，她的额前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也苍白了几分。

苏清玄扶着流霜剑，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眸底的寒芒愈发凛冽，他能感受到，林小满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再这样下去，她的灵脉会再次受损。他抬手捏了个诀，将丹田中的纯阳真火引至经脉，逼出了侵入体内的寒煞之气，随即足尖一点，再次跃至半空，流霜剑上的剑光再次暴涨，这一次，剑光中竟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赤红色，那是纯阳真火与剑气相融的迹象。

“纯阳剑火，焚天煮海！”

苏清玄低喝一声，流霜剑朝着冰龙一挥，一道赤金相间的剑光直刺而出，剑光过处，虚空都似被烧得微微扭曲，寒煞之气遇之即燃，化作一缕缕白烟。冰龙见此剑光，眸中闪过一丝惧意，想要后退，却被林小满的阵纹困住，避无可避。

剑光正中冰龙的眉心，瞬间炸开，冰龙的灵核被击碎，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碎冰，散落在寒渊之中。三位守阵长老见冰龙被破，皆面色大变，玄冰长老抬手一挥，一道冰盾挡在身前，却依旧被剑光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你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怎会掌握纯阳剑火这种上古剑技！”玄冰长老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纯阳剑火乃是上古剑修的至高剑技，需以纯阳之体为基，配以先天火灵根，才能修炼，如今三界之中，能掌握此技者，寥寥无几。

苏清玄没有回答，他的身形如一道轻烟，朝着三位长老飞去，流霜剑在他手中，每一剑都带着纯阳剑火，剑风过处，冰墙碎裂，符文消融。玄冰、寒川、雪寂三位长老虽联手抵抗，却依旧节节败退，他们的冰系灵力在纯阳剑火面前，如冰雪遇火，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半个时辰，三位长老便皆受了重伤，倒在寒渊的黑石地上，气息奄奄，他们看着苏清玄的身影，眸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碎灵阵的外层和中层，已然被破，接下来，便是最核心的内层杀阵，也是阵眼所在。

苏清玄落在林小满身边，见她面色苍白，气息微促，便抬手将一道纯阳灵力渡入她的体内，替她抚平翻涌的经脉。“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温柔，与方才对战时的冷冽判若两人，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的汗珠，眸底的寒芒尽数化作温柔。

林小满靠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体内传来的温暖灵力，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耗灵力，歇会儿就好。碎灵阵的内层杀阵，应该就在前面，阵眼藏在归墟石下，只是那归墟石乃寒渊至宝，能吞噬灵力，我们得小心。”

苏清玄点了点头，将一枚聚灵丹递给她，看着她服下后，才抬眸望向寒渊深处。此刻，漫天风雪渐渐小了，壑底的幽蓝光点愈发明显，那便是碎灵阵的阵眼，也是北境灵脉本源所在。只是在光点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便是内层杀阵的禁制，禁制之后，便是归墟石。

他扶着林小满，缓缓朝着壑底走去，脚下的黑石路布满了冰裂纹，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暗藏的杀阵。林小满的本命灵蝶在前方探路，彩蝶的翅膀扇动间，撒下点点荧光，荧光落在地面的阵纹上，便会发出淡淡的光芒，提醒他们避开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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