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翔安区4(2/2)
她跟着马雄,走进了那顶巨大的牛皮帐。
帐外,香姨和民姑的哭声,渐渐远去。帐内,是熟悉的浑浊气息,是熟悉的篝火,是熟悉的黑暗。
马雄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他只是让她伺候他喝酒。他喝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他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他怎么当上马巷的首领,怎么抢了她的阿娘,怎么杀了大嶝的人。
小马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她的手里,攥着一根小小的断肠草。那是她从香山带回来的,藏在袖子里。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夜深了。马雄喝得烂醉,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小马慢慢站起身,走到马雄的身边。她看着马雄那张丑陋的脸,看着他嘴角的涎水,看着他身上的横肉。她想起了阿娘,想起了大嶝沙滩上的血,想起了香姨的草药香,想起了闽中郡的传说。
她把断肠草,塞进了马雄的嘴里。
断肠草的叶子,很苦涩。马雄哼唧了一声,没有醒。
小马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她转身,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帐篷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金烈。
金烈的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刀,刀上闪着冷光。他的脸上,带着狞笑,像一只等待猎物的野兽。
“你以为,你能跑掉?”金烈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小马的皮肤。
小马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她看着金烈,看着他手里的青铜刀,看着他脸上的疤痕。她知道,她跑不掉了。
金烈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充满了欲望。“马雄老了。”他说,“他不配拥有你。你是我的。”
小马没有说话。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断肠草。那是她藏在袖子里的,最后一根。
她看着金烈,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和阿娘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她把断肠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灌满了她的口腔。
金烈的脸色,瞬间变了。“贱种!你干什么!”他咆哮着,想要冲过来,掰开她的嘴。
小马没有理他。她靠在帐篷的柱子上,看着帐篷外的天空。天空还是浑浊的黄,可她仿佛看见了,阿娘从海浪里走出来,朝着她伸出手。看见了香姨的山林,看见了闽中郡的丝绸和石头房子,看见了飞鸟,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肚子,开始疼了。越来越疼。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她的肚子里搅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细,很瘦。可她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她终于,为阿娘报仇了。
她终于,不用再当一个小奴了。
她终于,可以去很远的地方了。
小马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她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帐外,传来了马雄的惨叫声。那惨叫声,凄厉而绝望,像野兽的哀嚎。
金烈慌了神,转身朝着马雄跑过去。
小马听着那惨叫声,听着金烈的怒骂声,听着帐外女人们的惊呼声。她觉得,很安心。
她仿佛看见,阿娘牵着她的手,走在大嶝的沙滩上。沙滩上,没有血,只有蓝色的大海,和白色的浪花。飞鸟在天空中唱歌,声音清脆悦耳。
阿娘对她说,小马,我们去闽中郡。那里,没有黑暗,没有欲望,只有和平。
小马笑了。
她终于,可以和阿娘,一起去很远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