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翔安区1（2/2）

小马的目光，落在了沙滩的一角。那里，有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躲在茅草屋后面，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攥着一条小小的鱼，那鱼还在扭动着尾巴，闪着银光。

那是大嶝的孩子。和她一样的，草芽般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阿娘说过的话。阿娘说，大嶝的海，是蓝色的。阿娘说，大嶝的夜里，能听见海浪唱歌。阿娘说，她以前，也喜欢在沙滩上捡贝壳，那些贝壳，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月亮。

可现在，沙滩上只有血。

马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阿娘身上。他走过来，一把推开小马，攥住阿娘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看，”他凑在阿娘耳边，声音又黏又腻，像腐肉上的蛆，“这就是你们大嶝人的下场。不听话的下场。”

阿娘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她看着马雄，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被风吹散的炊烟。然后，她猛地挣脱开马雄的手，转身朝着大海跑去。

“娘！”小马嘶声喊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出这个字。

阿娘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沙滩上越跑越远，最终，扑进了翻涌的海浪里。白色的浪花卷过来，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小马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看见马雄站在沙滩上，啐了一口唾沫，脸上没有半分惋惜，只有厌恶。“贱种。”他骂道。

金烈走过来，拍了拍马雄的肩膀，咧嘴笑了。“算了，一条贱命而已。”他的目光扫过小马，像打量一件货物，“这小崽子，倒是有几分姿色。留着吧，养大了，也是个好货色。”

马雄的目光落在小马身上，那目光里的欲望，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皮肤。他点了点头，“嗯。养在帐里，当个小奴。”

风更大了。咸腥气里，混着浓浓的血腥味。小马站在沙滩上，赤着的脚，踩在温热的血水里。她看着那片吞没了阿娘的大海，看着那些倒在沙滩上的大嶝人，看着马雄和金烈脸上的狞笑，忽然觉得，阿娘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飞鸟不会去很远的地方。天空也不是蓝色的。

这个世界，只有赤土，只有黄沙，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上次舂米时，被石杵砸到的。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她不敢哭。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她是马雄的小奴。是翔安部落联盟里，最卑贱的，一根草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