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驯服16(1/2)
禁闭室里的黑暗,浓稠得像是有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时间、声音、甚至“自我”的存在感都吞噬殆尽。陆寒星蜷在冰冷潮湿的角落,秦世襄猜得没错,他确实是蔫了,不是服了,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植物,从枝干到叶片都透着一种濒死的灰败。
骂不动了。饥饿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着他的胃壁和神经,抽走了每一分可供咆哮的力气。更深的,是那反复经历、无从逃避的羞耻。每一次生理的失控,都在他残存的自尊上烙下滚烫的印记,烫得他灵魂都在蜷缩。再骂有什么用?对着这吞噬一切的黑,对着那扇绝不会为他打开的门,咒骂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狼狈可笑。
他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愤怒需要对象,绝望需要出口,可在这里,连绝望都找不到落点,只能无尽地下沉。黑暗不再是视觉的缺失,它成了一种感官的牢笼,一种精神的凌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或者早已成了这黑暗的一部分,一具只会呼吸、偶尔失禁的腐朽躯壳。意志力那道坚硬的壳,在饥饿、寒冷、黑暗和反复的尊严碾压下,终于发出了清晰的、令人胆寒的碎裂声。
昏沉中,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更深的黑暗,却不是这里的黑。是记忆里,另一种刺骨铭心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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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三岁的时候,他像一件货物,从肮脏混乱的黑市被拖拽出来,带到了一个叫“暗礁会”的地方。恐惧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他浑身僵硬,连牙齿都在打颤,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他被按在一间冰冷空旷的大堂里,面前坐着的是独龙,那个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冰冷的男人。有人粗暴地踢了他的膝窝。效忠的誓言被一句句塞进他嘴里,他机械地重复着,声音细若蚊蚋,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是一个穿着黑衣、神色冷漠的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闪着黄色荧光的荧光笔。他被死死按住,额心传来尖锐绵长的刺痛,伴随着某种液体注入皮下的冰凉感。他听说,那是特制的荧光标记,在某种光线下才会显现,像一道永恒的、无法磨灭的牲口烙印。
仪式结束后,他被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一个所谓的“单身宿舍”。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个破旧的柜子,四壁空空,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但至少,他得到了一套粗糙的长袖衣裤,布料硬挺磨人,薄得几乎不御寒,可它遮蔽了身体,给了他一丝微弱到可怜的、属于“人”的体面感。
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绰号“毒蛇”的女人,身段妖娆,眼神却滑腻腻的,像蛇信子;另一个是“孤狼”,高大阴沉,看他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毒蛇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对比这冰冷的房间和他空瘪的肠胃,那香气几乎具有攻击性。她将托盘放在小桌上,扭着腰走到缩在床角的陆寒星面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捏了捏他冰冷的脸颊。
“小可怜儿,吓坏了吧?”她的声音娇媚,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玩弄,“来,姐姐喂你吃饭,好不好?”
陆寒星瑟缩着,拼命摇头,胃里翻江倒海,全是恐惧,哪里吃得下东西。
一直沉默的孤狼忽然动了,没有言语,只是一道凶狠如实质刀锋般的眼神射过来,钉在陆寒星身上。那眼神里的意味清晰无比:服从,或者承受更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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