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叶倾城闭关（2/2）
林初颜闻言，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又吐出一片瓜子皮，浑不在意地说道：“管它正道魔道，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师尊给的，那就是‘天道’！咱们青云宗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如数家珍：“大师姐古仙儿，练的是上古仙凰法，浴火重生，焚尽八荒，算是太古神兽道，正不正？邪不邪？说不清。”
“你，涂山雅雅，九尾天狐血脉，练的是你们青丘狐族代代相传的妖族无上神通，幻术魅惑，颠倒众生，在人族看来算不算‘邪’？”
“三师妹沐曦，来历神秘，整天神神叨叨，练的是涉及生死轮回的秘法，动不动就跟阴冥地府打交道，吓不吓人？”
“四师妹楚灵儿，剑痴一个，练的倒是正经剑道，可她那‘绝情剑意’练到深处，先绝情后忘情，跟块石头似的，也没比魔道好到哪里去。”
“至于我嘛，”林初颜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挺了挺胸脯，“太阴之体，练的是《太阴真经》，汲取月华太阴之力，听起来清冷高贵，可功法里记载的杀伐之术，冰封万里，寂灭生机，狠起来也不遑多让。”
她总结道：“所以啊，咱们青云宗，什么时候讲究过那些虚头巴脑、自欺欺人的正邪之分？力量就是力量，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关键在于掌控力量的人，在于赐予力量、并引导我们的师尊。现在来个修炼魔功的小师妹，正好嘛！咱们这山头，功法品类齐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热闹！正好凑一桌麻将……呃，不对，五个人，麻将多一个，能打篮球了！”林初颜也是个来自蓝星的穿越者，满嘴的骚话和现代词汇。
涂山雅雅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篮球”，但看二师姐那眉飞色舞、胡言乱语的样子，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师尊门下，兼容并包，无所谓正邪。
她那一对雪白可爱的狐狸耳朵又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二师姐说的在理。不过……师尊给小师妹定的这个目标，是不是……太高了些？三天，从毫无根基到筑基成功。就算是当年的我，觉醒血脉记忆，接受传承灌顶，从炼气到筑基，也用了整整七日。这已是震动青丘的绝世速度了。”
林初颜撇了撇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望向无垢峰的方向，也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许回忆与感慨：“师尊那个人，你我还不够了解吗？他看似随意懒散，仿佛万事不萦于心，但实际上，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自有深意，也自有把握。他既然敢对刚入门的小师妹提出‘三天筑基’这种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要求，那就说明，他一定有办法让小师妹做到，或者，他相信小师妹能做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莫名的信任：“咱们啊，就老老实实趴在这里，嗑瓜子，喝小酒，等着看好戏吧。我倒是挺期待的，咱们这个小师妹，到底能折腾出多大动静。不过话说回来……”
林初颜忽然狡黠一笑：“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小师妹真没成功，师尊会不会真把她扔去后山喂老虎？我记得后山禁地里，好像还真有几头师尊不知道从哪个秘境抓回来的剑齿雷虎，凶得很。到时候，咱们是不是还得负责去把可怜的小师妹从虎口里救下来？”
涂山雅雅认真想了想，摇摇头，耳朵和尾巴同步轻轻摆动：“恐怕不用。因为……以现在小师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吞天食地’的凶悍气息来看，真到了那一步，估计被喂的，不一定是小师妹。那几头雷虎，可能更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莞尔。随即，她们的目光再次投向无垢峰，那被浓郁灵雾笼罩的峰顶，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风暴的中心，沉寂，却又蕴含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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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深夜·月朗星稀
无垢峰上，万籁俱寂。
白日的灵气奔流、风雷呼啸早已平息。聚灵阵的光芒黯淡了许多，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浓郁的灵雾也变得稀薄，大部分已被吞噬，剩余的缓缓飘散，融入夜色。
叶倾城依旧保持着那个五心朝天的盘坐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白玉雕塑，与身下的广场、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她周身那隐隐波动、越来越强大的气息，证明着她体内正进行着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的她，气息已经达到了炼气期的巅峰，一个临界点。
炼气九重天！大圆满！
只差那临门一脚，玄关一窍，便能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期，真正奠定道基，寿元大增，御器飞行，施展真正意义上的法术神通。
但是。
这一脚。
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难如登天！
“怎么回事？”
叶倾城心中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焦躁。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在《神魔吞天经》连日来的疯狂运转和改造下，已经变得不像是一个“丹田”，而更像是一个……无底洞！
一个深不见底、广阔无边的深渊！
寻常修士，即便是天才，在炼气期时，丹田容量也不过是“方寸之地”。筑基的过程，便是将气态灵力不断压缩、提纯，最终化为一滴液态真元，继而如同星火燎原，引动所有灵力转化，注满整个丹田，形成稳固的“道基之湖”。
可她的丹田呢？
在神魔之力的滋养和改造下，其内部空间，竟然比同阶修士庞大了百倍不止！这固然意味着她一旦筑基，其灵力总量、质量、持久力都将远超同济，堪称同阶无敌，甚至越阶挑战的资本。但此刻，这也成了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
这就像是要将一片浩瀚的汪洋大海，硬生生压缩、灌注进一个寻常的杯子里。
所需要的“海水”（灵气）之多，所需的“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周围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灵气，虽然依旧比外界浓郁数十倍，但对于此刻需要“填海”的叶倾城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涓涓细流之于沧海。
“不够……远远不够……”
“没有灵气了……”
“吞不到了……”
“好饿……”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源自功法本源的、无法抑制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那不是肚腹的空虚，而是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都在疯狂呐喊，渴求着能量，渴求着吞噬！
这是《神魔吞天经》霸道之处的另一面，也是其凶险之处——一旦开始全力运转，踏上这条吞噬万物的道路，就不能轻易停下。必须以源源不断的资粮供养，否则，功法就会反噬其主！如同点燃的燎原之火，若无新柴添加，便会倒卷回来，焚烧自身！
“呃啊……”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脖颈处青筋隐现。体内原本温顺奔涌的灵力，因为缺乏后继能量的补充和功法持续运转的消耗，开始变得躁动、灼热，反过来冲击、灼烧着她的经脉。一阵阵针扎火燎般的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更可怕的是，那“饥饿感”正在侵蚀她的神智，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仿佛看到无数珍馐美味、灵气宝药，却又遥不可及，引得馋涎欲滴，心魔蠢蠢欲动。无垢剑心发出清吟，奋力涤荡这些杂念，却也显得越来越吃力。
“难道……”
“我就要这样失败了吗？”
“因为灵气不足，功亏一篑？甚至被功法反噬，经脉尽毁？”
“不！”
“绝不！”
叶倾城的异色双眸猛然睁开，左眼金光，右眼黑芒，在夜色中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其中闪烁的是近乎偏执的疯狂。
“师尊说过，我能做到！”
“我答应过师尊，三天筑基！”
“哪怕是抽干我的骨髓！燃尽我的精血！我也要跨过这道坎！”
魔功的影响，加上她骨子里的执拗与对师尊承诺的看重，让她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毁的决定——燃烧自身生命本源的精血，以此换取瞬间爆发的磅礴能量，来强行冲关！
精血，乃是修行者生命与修为的精华所在，损失一滴都需长久调养，大量燃烧更是会损伤根基，折损寿元，甚至当场陨落！
但她顾不上了。对她而言，无法完成师尊的期待，比死更难受。
就在她意念决绝，即将引动心头精血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头顶上方，原本静谧的夜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淡漠。
虚空如水纹般荡漾、震颤。
一道熟悉得令她灵魂战栗的、淡漠平静的声音，如同惊雷，又如同甘泉，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直接压过了她体内所有的杂音和痛楚：
“愚蠢。”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叶倾城心头那簇疯狂的火苗。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根基是你未来攀登大道的阶梯。若是为了一时之快，把自己烧成一堆残渣灰烬，你拿什么来兑现承诺？拿什么来报答我？”
是师尊！苏夜！
叶倾城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她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被看穿莽撞后的羞愧。
只见头顶上方，那轮皎洁的明月旁边，空间的屏障如同帘幕般被无声掀开。一只手掌，一只巨大无比、仿佛能覆盖整个无垢峰天空的手掌，从虚空中缓缓探出。
那手掌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精纯、最凝练的天地灵气构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却至高无上的光辉，掌纹清晰可见，如同道纹流转。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便仿佛取代了天穹，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而在那遮天蔽日的灵气大手的掌心之中，握着的不是什么法宝兵器，而是一条……“星河”！
不，那并非真正的星辰河流。
那是灵石！
数不清的、堆积如山脉般的灵石！而且是灵石中品阶最高、蕴含灵力最精纯澎湃的——极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