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误入歧途（2/2）

沈炼几次追上伯爵，黑棒几乎要刺进他的后背，但伯爵总能在最后一刻侧身，避开要害，然后继续逃。他的翅膀受了伤，飞行轨迹不稳，但执念支撑着他，让他不肯停下。

沈炼一边追击，一边分出一丝查克拉，激活了通讯器。

没有信号。这座山屏蔽了所有无线电波。

他切换模式，启动了另一个术式——那是他改良过的飞雷神术，不能传送，但可以单向发送信息。

他在查克拉里注入一句话，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激活术式。

光点穿过空间，瞬间消失。

那是发给楚子航、恺撒和路明非的定位。

不管他们在哪里，不管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至少他们知道他在哪。

至少，他们知道该去哪里。

做完这一切，沈炼收回心神，全力追击。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冷，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墙壁上的炼金矩阵又开始出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简单变得复杂。

沈炼认出了那些符号。

和瑞士壁画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他正在跑进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炼金矩阵里。

通道终于到头了。

前面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比瑞士那个据点更大，更高，更宏伟。穹顶足有三十米高，镶嵌着某种发光的矿石，把整个空间照成一种诡异的蓝白色，像深海，又像极光。

地面是完整的、光滑的岩石，打磨得像镜子，映着穹顶的光。

而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炼金矩阵。

和壁画上一模一样。

那些交错的线条，那些复杂的符号，那个中心的“空缺的王座”。

矩阵里，站着很多人。

至少三百个。

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长袍，袍子从头罩到脚，看不清脸。他们安静地站在矩阵的各个节点上，像雕像，像棋子，像等待着什么。

他们的手里，都捧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

罐子里，泡着一颗心脏。

金色的心脏。

那些心脏还在跳动。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跳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从心肌里挤出一丝金色的液体，在液体中扩散，像一朵朵绽放的金花。

血子。

三百个血子。

三百颗经过提纯、储存着龙血精华的心脏。

沈炼停下了脚步。

伯爵也停下了。他站在矩阵的另一端，背对着沈炼，面向矩阵中心那个空缺的位置。

“欢迎。”他轻声说，“来到祭坛。”

他转过身，看着沈炼，笑容虔诚而狂热。

“仪式，就等你了。”

沈炼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血子，扫过那些跳动的心脏，扫过脚下那巨大的、已经开始发出微弱光芒的炼金矩阵。

他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这些心脏，这个矩阵——

必须毁掉。

他抬起手，黑棒在掌心凝聚，比之前更长，更粗，尖端更锐利。

然后，他向前冲去。

不是冲向伯爵，是冲向那些血子。

他要一个一个，把这些“祭品”全部杀死。

矩阵没有了祭品，就无法完成。

仪式没有了能量，就无法启动。

至于龙王——

他可以慢慢找。

黑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尖端直指最近的一个血子。

那个血子没有动，没有躲，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捧着心脏，低着头，像一尊雕塑。

沈炼的黑棒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半米。

然后，脚下亮了。

不是黑棒的光芒，是矩阵的光芒。

那些线条，那些符号，那些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炼金回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从线条里涌出，像融化的黄金，在地面上流淌，汇聚，沿着预定的轨迹，朝着矩阵的中心奔涌。

沈炼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那力量不是物理的，是规则的——是炼金矩阵本身自带的、用于约束祭品和能量流动的力量。

他是闯入者。

但在矩阵的规则里，闯入者也是祭品。

金色的光从他脚下升起，像藤蔓，像锁链，缠绕着他的双腿，他的腰，他的手臂。

他想挣扎，但那些光锁链出乎意料的坚韧。

他想用神罗天征，但查克拉刚刚凝聚，就被矩阵吸收，化成了更多的光。

他想用时间零，但时间在这个矩阵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所有的流速都是恒定的，无法加速，无法减缓。

沈炼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无力。

这不是龙族的力量，不是言灵，不是任何他熟悉的东西。

这是炼金术。是人类在千年前从龙族那里偷来的、又经过无数代炼金术师改良、打磨、完善的技术。

它不是暴力，是规则。

而规则，有时候比暴力更难打破。

矩阵的光越来越亮。

那些血子终于动了。他们开始低声吟唱，不是龙文，不是任何沈炼听过的语言。那种声音低沉，绵长，像风穿过峡谷，像雪崩前的寂静。

三百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穹顶下回荡。

伯爵站在矩阵中心，看着沈炼，笑容越来越深。

“开始了。”他轻声说。

沈炼抬起头，看向他，看向那些血子，看向那三百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