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雪山下的癫狂(2/2)
路很陡,积雪很深,踩上去嘎吱作响。气温很低,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但他不觉得冷——龙血让他的体温远高于常人,这种低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看到了那个废弃的气象站。
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窗户都没了,像空洞的眼眶。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冰霜。门口挂着个生锈的牌子,上面写着“气象观测站1965-1998”,字迹已经模糊了。
沈炼没进去。他绕到气象站后面,那里有一条更隐蔽的小路,被积雪和灌木掩盖着。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发现不了。
他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往上走。
地势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周围是浓密的针叶林,树枝上挂着厚厚的雪,像披着白纱的鬼影。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把雪地照得一片惨白。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崩声,是……喘息声?还有某种……咀嚼声?
沈炼关掉手电筒,悄无声息地靠近。
声音来自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有个人,蹲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在剧烈耸动。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羽绒服,帽子掉了,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他在吃东西。
但吃的不是食物——他手里捧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像野兽一样撕咬着,咀嚼着,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沈炼走近了几步。
那人察觉到了,猛地转过头。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得像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和巴西那个胖子、巴黎那个伯爵一样的金色。但比他们更浑浊,更疯狂,瞳孔完全散开了,没有焦点。
他看到了沈炼,愣住了,手里的东西掉在雪地上——那是一块生肉,可能是兔子或者山鸡,血淋淋的。
然后他的鼻子抽了抽,像狗一样嗅着空气。
“血……”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血……好香……”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沈炼走过来。动作很笨拙,像喝醉了酒,但眼睛死死盯着沈炼,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种纯粹的、原始的渴望。
“给我……”他伸出双手,手指弯曲成爪,“给我血……”
沈炼站在原地,没动。他在观察。
这个男人的状态,和巴西那个胖子几乎一模一样。神志不清,只剩下对龙血的本能渴望。但胖子是在注射了高浓度龙血后失控的,这个男人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是圣血教的实验体?还是……
男人已经走到面前了。他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然后扑了过来。
沈炼侧身躲开,同时伸出手,按在男人的额头上。
查克拉渗进去,探查他的意识状态。
一片混沌。比巴西那个胖子更混沌。脑子里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只有饥饿,只有渴望,只有对“血”的执念。而且他的血统……很低,最多C级,甚至可能只有D级。
但就是这样的低血统,却表现出了和高血统失控者一样的症状。
沈炼收回手,后退一步。
男人扑了个空,摔在雪地上。但他立刻爬起来,又扑过来。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像一台坏掉的机器,只会重复同一个指令。
沈炼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个例。
圣血教的实验,可能已经失控了。或者说,他们制造出来的“产品”,本身就有缺陷。低血统的实验体在高强度催化下,会更快地崩溃,更快地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渴求龙血的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现在散布在世界各地。
伦敦,柏林,罗马,还有其他的十三个地方。
沈炼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男人,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那种纯粹的饥饿,心里涌起一种冰冷的感觉。
这不是战争。
这是瘟疫。
一场人为制造的、关于血统的瘟疫。
而圣血教,就是那个播撒瘟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