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面粉与针剂(1/2)
回到棚屋里时,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一层灰白色,像褪了色的旧布。社区里有人开始咳嗽、翻身,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楚子航摘下毛线帽,抹了把脸。假胡子粘得不太舒服,边缘已经有些翘起。他看向沈炼:“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沈炼坐在纸板地上,背靠着墙:“还不是时候。”
“他有嫌疑。”
“有嫌疑不代表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沈炼说,“如果抓错了,打草惊蛇,真的凶手可能会彻底消失。”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他不是?”
“不,我觉得他是。”沈炼说,“但我们需要证据,需要亲眼看到他作案的过程。而且……”
他顿了顿:“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楚子航明白了。巴西的案子他们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胖子是怎么选择目标的?怎么下手的?注射的是什么?这些细节都被错过了。如果这次能亲眼目睹整个过程,也许能解开更多谜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楚子航问。
“等。”沈炼说,“等他动手。”
天亮后,社区里渐渐有了人声。有人在生火煮咖啡,用的是捡来的易拉罐和酒精块。有人在分享昨晚捡到的半袋面包,几个人围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
沈炼和楚子航也混在人群里。他们拿着破旧的搪瓷杯,排队等咖啡——那是社区里的“公共资源”,每天早晨有个叫老皮埃尔的老头会煮一大锅,分给所有人。咖啡很淡,几乎就是褐色的水,但至少是热的。
排队的时候,沈炼观察着周围的人。大部分人都是一脸疲惫,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但也有几个人眼神闪烁,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机会。
其中就有昨晚那个黑影。
今天白天看得更清楚些。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得厉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一个人坐在角落,不跟任何人交流,只是不停地搓着手,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焦虑。
沈炼端着咖啡,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楚子航跟在他旁边。
“看到他的手了吗?”沈炼轻声说。
楚子航点点头。那人的手很特别——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流浪汉的手。而且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污垢。
“不像干粗活的手。”楚子航说。
“像医生的手。”沈炼补充。
两人慢慢喝着咖啡,余光一直注意着那个男人。
男人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站起身,朝社区外走去。他走得很快,脚步很稳,完全不像其他流浪汉那样拖沓。
沈炼和楚子航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跟上。
男人穿过废弃的铁路,走进十九区错综复杂的小巷。这里建筑密集,楼与楼之间只有狭窄的缝隙,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墙上贴满了各种涂鸦和广告传单,地上堆着垃圾袋,空气里有股尿骚味。
男人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在小巷里拐来拐去,像走迷宫一样熟练。最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
楼门口站着几个人,都穿着邋遢,眼神飘忽。看到男人过来,其中一个人走上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那人接过纸包,打开看了一眼,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欧元,递给男人。
交易完成。男人转身离开,那几个人迅速消失在楼里。
“毒品。”楚子航低声说。
“嗯。”沈炼说,“他在卖货。”
他们继续跟着。男人又去了几个类似的地方,每次交易都很迅速,不多话,收了钱就走。看得出来,他是这一带的小毒贩,专门卖给那些流浪汉和瘾君子。
下午,男人回到了流浪汉社区。这次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个面包和一瓶水。他走进自己的棚屋——那是个相对“豪华”的棚屋,用木板搭的,还有扇破门。
“他有固定收入。”楚子航说,“比其他人过得好。”
“所以他能保持干净,能买得起针剂。”沈炼说。
夜幕再次降临。
沈炼和楚子航回到自己的棚屋,继续等待。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把社区照得一片惨白。
晚上十点左右,男人从棚屋里出来了。这次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把连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径直朝社区外走去。
沈炼和楚子航悄无声息地跟上。
男人没有去那些交易点,而是走向更偏僻的地方——那是片废弃的工厂区,厂房破败,窗户都没了,像一个个黑洞洞的眼睛。
他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纸包是白色的,在月光下很显眼。
他走到仓库角落里,那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人裹着条脏毯子,身体不停发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是个瘾君子,正在犯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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