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悬崖边的反击（2/2）
布登霍尔泽正在收拾笔记本电脑，闻言抬起头：“那就再调整。”
“我是说，如果斯波尔斯特拉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呢？”
“李，”布登霍尔泽合上电脑，靠在桌子上，“你知道我为什么从马刺出来吗？”
李特没说话。
“因为波波维奇教了我一件事：篮球比赛不是下棋，没有必胜的走法。有时候你准备了十套战术，对方只用一套最简单的就能赢你——因为他们执行得更好，因为他们更想赢。”
他拍了拍李特的肩膀。
“热火现在被逼到悬崖边上了，这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但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握着赛点。第六场在迈阿密，压力在他们那边。”
下午李特没休息，而是去了训练馆。
球馆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拖地。他换上训练服，先做了二十分钟的拉伸，然后开始投篮。从篮下开始，每个点投进二十个，逐步向外扩。到三分线外的时候，他已经出汗了。
“手腕还是有点紧。”他自言自语，甩了甩右手。
昨天的比赛第四节，韦德那次切球打到了他的手腕。当时没觉得多严重，但现在每次投篮出手，都能感觉到一丝迟滞感。
投到第五百个球的时候，训练馆的门开了。欧文走了进来，背着个双肩包，戴着耳机。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会来。”欧文摘下耳机。
“我也以为。”李特接住弹回来的篮球，“练什么？”
“中距离。”欧文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球，“你昨天不是说让我投吗？”
李特点点头，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那我来防你。”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训练馆里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偶尔的交流。
“掩护从这里过来，你要提前准备启动。”
“波什换防的时候脚步慢，你可以用犹豫步。”
“别怕对抗，大卫会帮你挡住追防的人。”
欧文一开始投得很差，前十球只进了三个。但随着练习进行，他的手感慢慢回来了。到第三十球的时候，他已经能在李特的干扰下连续命中。
“你昨天，”欧文在一次休息时突然开口，“最后那个三分为什么不投？”
李特知道他说的哪个回合。比赛还剩一分十二秒，骑士落后五分，李特在弧顶接到传球，面前没人。但他没投，而是突破进去，在波什和勒布朗的夹击下强行上篮——球没进。
“因为那不是我该投的球。”李特说。
“什么意思？”
“当时我们连续三个回合没得分，全队手感都凉了。如果我投了那个三分，进了还好，如果不进……”李特摇摇头，“气势就彻底没了。突破造犯规，至少能稳住局面。”
欧文沉默了一会儿：“你总是想这么多吗？”
“习惯了。”
“我做不到。”欧文喝了口水，“我打球靠感觉。感觉对了就投，感觉不对就传。”
“那就让你的感觉变得可靠。”李特站起身，把球扔给他，“继续，这次从左侧突破。”
晚上七点，李特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吉尔伯特。
“没打扰你吧？”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正准备吃饭。”
“简单说几句。”吉尔伯特顿了顿，“输一场球不是世界末日，媒体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乱写。你只需要专注下一场比赛。”
“我知道。”
“还有，”吉尔伯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迈阿密那边传来消息，热火管理层昨晚开会到凌晨三点。他们可能还会变阵。”
李特挑了挑眉：“具体？”
“不清楚，但线人说斯波尔斯特拉准备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吉尔伯特笑了笑，“不过我想，你和布登霍尔泽教练应该能应对。”
挂掉电话后，李特走到窗边。窗外是克利夫兰的夜景，远处速贷球馆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G6在迈阿密。
美航球馆，热火的主场，那里从来不是个友善的地方。2006年韦德在那里逆转小牛夺冠，现在，又将成为生死战的舞台。
李特打开电视，体育频道正在重播昨天比赛的集锦。画面里，勒布朗在命中一记三分后对着骑士替补席怒吼，韦德和阿泰斯特在篮下卡位时差点动手，波什在最后时刻封盖了欧文的上篮……
他关掉电视。
脑子里开始浮现下一场比赛的画面：迈阿密湿热的气候，满场的白色球衣，震耳欲聋的噪音，还有勒布朗·詹姆斯——那个从2007年就开始纠缠的对手，那个从未跨过自己这道坎的“天选之子”。
这一次，他会被逼出什么样的表现？
李特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热火拿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无论迈阿密的球迷有多疯狂，无论裁判的哨声偏向哪边——
第六场，必须拿下。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这是最合理的选择。3比2领先，客场终结系列赛，然后以逸待劳等待西部决赛的胜者。这是最经济的赢法，最符合逻辑的路径。
他走到书房，翻开战术笔记本。空白页上，他写下几个词：
勒布朗高位策应
韦德弱侧空切
波什中距离
查尔莫斯/巴蒂尔底角三分
然后在这行字
换防沟通
限制第一传
放波什投
让凯里主攻
写完这些，他盯着页面看了很久，最后在右下角补了一行小字：
“别让他们打出节奏。”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废话。但在篮球比赛里，有时候最朴素的道理，就是最难执行的真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李特合上笔记本，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箱上贴着一张日程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日期：5月26日，G6，迈阿密。
还有三天。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水槽，然后关掉了厨房的灯。整个公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街道上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热火以为自己找到了赢球的钥匙。那就让他们再相信一会儿。
等到迈阿密，再亲手把那把钥匙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