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池深陷,兄弟怨毒(2/2)
“迫不得已?”李元吉冷笑一声,手爪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颈椎捏断,“那我呢?我招你惹你了?你杀了我还不够,还要霸占我的齐王妃,让我的儿子认贼作父!李世民,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脖子被掐住的窒息感瞬间袭来,李世民眼前发黑,血水中的腥臭味顺着喉咙往肺里钻,烧得他生疼。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对齐王妃只是“照拂”,想说从未亏待过李元吉的孩子,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濒死的野兽在挣扎。
“别跟他废话了!”李建成嘶吼着,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当年杀我们的时候,可没讲过半句道理!玄武门的仇,今日该报了!”
“你杀我兄弟,夺我皇位,霸占我妻女,此等血海深仇,定要让你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李元吉的手爪又收紧了几分,李世民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他看着李建成和李元吉淌血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还有一种让他心惊的绝望——那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杀害的绝望。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李建成背着他在府里跑,李元吉偷偷塞给他一块麦芽糖,那些模糊的温暖记忆,此刻都变成了刺,扎得他心口淌血。
“对不起……大哥……四弟……”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这三个字压在他心里十几年,今天终于说出口,却只换来对方更凶狠的瞪视。
“现在说对不起?晚了!”李建成和李元吉齐声嘶吼,抓着他胳膊和脖子的手爪猛地一用力,“下去吧!跟我们一起在血池里受罚,永世不得超生!”
李世民感觉身体在急速下沉,冰冷的血水没过了他的胸口、脖颈,涌进了他的口鼻。无数只手爪在他身上抓挠、撕咬,后背被抓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颊被不知名的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剧痛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拖向池底的黑暗,那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等着他,有无数张嘴在等着吞噬他。
“不——!”他绝望地嘶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将自己彻底吞没。
“陛下!陛下!”
焦急的呼喊声像一道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李世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水……给朕水……”他嘶哑地喊道,喉咙里还残留着血池的腥臭味,火烧火燎地疼。
李德全早就被他的惊叫声吓醒了,连忙端过一杯温水,手忙脚乱地递过去。李世民接过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顺着衣襟往下流,打湿了龙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往嘴里灌水,想冲掉那挥之不去的腥甜。
“陛下,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李德全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才李世民在梦里的嘶吼太吓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碎了似的。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自己的胳膊——上面没有抓痕,光滑依旧。可那种被李建成指甲嵌进肉里的痛感,却真实得可怕,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也没有掐痕,可窒息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还在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建成……元吉……”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黑白二差的索命固然可怕,可这来自血脉至亲的怨毒,却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靠着功绩弥补当年的过错,能靠着盛世堵住天下人的嘴。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债,不是靠荣华富贵就能还清的;有些怨,不是靠时间流逝就能磨灭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可李世民的心,却比昨夜更暗。他知道,这血池的噩梦,绝不会是最后一次。那些被他亏欠的人,那些死在他手里的魂,还会一次次来找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当年的罪孽。
他蜷缩在龙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或许,这就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