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碑刻《道德》,正气凝形(2/2)
西门的碑背刻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几个曾被马五蛊惑的教众,低着头站在碑前,看着“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突然“扑通”跪下。为首的钱二扇了自己一巴掌:“俺们以前就是不知好歹,被人家卖了还帮着数钱,”他抬头看向叶法善,眼神里满是悔意,“道长,俺们想赎罪!能不能让俺们去看守粮仓?那里最要紧,俺们拼了命也不会出岔子!”叶法善扶起他们:“知错能改,就是好事。去吧,好好守着,别再让人戳脊梁骨。”钱二用力点头:“谢道长!俺们一定看好粮仓,哪怕拼了命!”
北门碑背刻的是最核心的“道法自然”。这里离突厥大营最近,气氛也最紧张,可自从刻了经文,守城的士兵们总爱凑到碑前。年轻士兵王小六摸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挠着头问老兵张武:“张大哥,这是说老天爷不管咱们死活?”张武拍了拍他的肩:“傻小子,这是说老天爷对谁都一样,不偏不向。你守着城,护着百姓,就是顺了天道;突厥人烧杀抢掠,就是逆了天道。你说,最后谁能赢?”王小六眼睛一亮:“那肯定是咱们!”他握紧手中的弓,箭尖直指城外的突厥营帐,“俺明白了,这字不是说老天爷不管,是说老天爷看着呢!”
叶法善每日都会绕着四碑走一圈,听着百姓们的对话,看着他们在碑前驻足、默念、互相讲解,甚至有孩童用树枝在地上学写碑上的字。他能感觉到,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文字,正随着众人的诵读,渐渐凝聚起一股无形的力量——那是正气,是从“顺应自然”里生出来的踏实,是从“敬畏生命”里长出来的勇气,比任何符咒都更有力量。
这天傍晚,阿罗憾又在城外作法,想以怨气污染北门的雾气。他举着骷髅法杖,尖声嘶吼:“邪灵降世,吞噬他们的魂魄!”可咒语刚落,北门的镇邪碑突然剧烈震动,碑背的“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八个字金光爆射,竟在空中凝成实体,像一道金色的屏障。
阿罗憾的怨气撞上屏障,发出凄厉的尖叫,不仅没能侵入城中,反而被金光反弹回去,震得他连连后退,黑袍都被撕裂了一角。城头上的士兵看得真切,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王小六跳起来喊:“看!碑显灵了!老天爷看着咱们呢!”张武也哈哈大笑:“早就说过,邪不压正!这碑刻的字,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叶法善站在北门碑前,望着空中渐渐消散的金光,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触摸碑上的字,石面温热,仿佛有脉搏在跳动。“正气聚于文,邪祟自难侵。”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释然。
夜色渐深,守城的士兵们轮流在碑前值夜。张武借着月光念碑上的字,王小六用剑在地上划着“道法自然”,连打更的老汉都改了口令,一声声“守好本分——平安无事哟——”在寂静的夜里传开,像一首朴素的战歌,温柔,却格外有力量。
城外的突厥营帐里,阿罗憾捂着胸口,看着城中透出的微光,身旁的教徒颤声问:“大人,那些字……怎么会有这么大威力?”阿罗憾咬着牙,眼中闪过怨毒:“不过是些虚妄之言!明日……明日我便用血祭破了这阵!”可他握着法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那些浸了血的邪术,在那些温润的文字面前,竟像冰雪遇上了暖阳,开始一点点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