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心觉刃的忆痕心觉痕(2/2)
地宫的冰室比想象中冷,墙角堆着些没烧完的忆物:件绣着梅的帕子、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半支用秃了的毛笔。最里面的陶瓮没盖铜盖,里面泡着只心觉虫,比别的大圈,翅膀上的绿纹里嵌着道焦痕——正是母虫。它的忆腺上插着根银管,管尾连到墙角的大铜炉,炉里正冒淡灰的烟,是锁心矩阵的“锁心雾”。
“纳兰公子,别来无恙。”个穿灰袍的人从陶瓮后走出来,是主教朱彝尊。他手里捏着块干硬的桂花糕,胸口也有锁心器,却比谁都平静:“三百年了,还抱着‘忆该留’的执念?你娘当年就是不肯让母虫断忆,才被忘忆烟蚀得没了形。” 他抬手要去拔母虫身上的银管,“今天把这虫的忆液全抽了,让心觉彻底绝了,大家倒也清净。”
“你敢!”纳兰性德的玉笛往陶瓮飞去,心觉虫跟着扑过去,翅尖刚碰到母虫的翅,母虫突然抖了抖——它翅上的焦痕竟和小羽手里的焦面包焦痕对上了!绿纹从两道焦痕里涌出来,像两道归了渠的泉,瞬间漫过所有陶瓮。陶瓮“咔嚓”地裂,泡着的心觉虫全飞了出来,围着焦面包转,翅尖的忆腺滴下绿莹莹的液珠,落在地上凝成了字:“忆是心之魂,锁则僵,存则活。”
朱彝尊的手僵在银管上,看着地上的字突然老泪纵横。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半块焦面包——边缘的焦痕和小羽的、母虫翅上的正好能拼上:“当年……你娘把这面包塞给我,说‘若锁心阵成了,就用这焦痕引虫醒’。我守着这面包三百年,竟忘了她是让我护虫,不是帮着锁虫……” 他年轻时是忘忆狱的狱卒,是纳兰性德的娘救了他——那时他被锁心器锁得忘了自己是谁,娘给了他块桂花糕,说“尝着甜,就忆起自己叫什么了”。后来为了混进中枢塔护着母虫,他才装作狠厉,替锁心矩阵看管冰室。
“快看!”小羽指着冰室顶。心觉虫们正往顶上飞,绿莹莹的翅在半空织成张网,网眼漏下的光落在广场上——居民们胸口的锁心器全掉了,有人捧着那只烧了半的鸳鸯鞋哭:“老头子,我记着你描的鸳鸯了!明天我接着绣!” 有个小媳妇把怀里的孩子举起来:“娃,你爹走时留的那支木梳,娘找着了!以后娘天天给你梳头发!”
林渊的石刀插在冰室中央,刀身吸着心觉虫的绿莹莹的光,映出个新坐标:第号“魂觉宇宙”。那里的锁心器更狠,连“忆牵魂”都算逆律——不许人“因忆念起前世的诺、来生的盼”,要把“心”和“魂”彻底割开,让这辈子成了断了线的风筝,飘到哪算哪。
纳兰性德把母虫放进玉笛的笛孔里,心觉虫们围着石刀飞,绿莹莹的翅在刀身描出条路。小羽把焦面包掰成小块,分给飞过来的心觉虫:“它们记着路呢。” 纳兰性德点头,指尖碰了碰笛孔里的忆痕叶——母虫翅上的焦痕亮了,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忆痕接上了,魂就不会散了。”
锁心卫们早扔了锁心鞭,蹲在地上捡那些没烧完的忆物。朱彝尊正教居民们把焦面包的碎渣撒在陶瓮旁:“这焦痕能养心觉虫,以后锁心雾再敢来,虫们就先醒。” 纳兰性德回头看了眼冰室,忘忆烟散了,桂花糕的甜香裹着旧帕的棉软、粗瓷碗的温、毛笔的墨气,还有居民们的笑——忆牵着心,暖得像娘当年递过来的那块桂花糕。
“走了。”林渊拔起石刀,刀身的绿莹莹的光缠着心觉虫的翅影。纳兰性德把玉笛揣回袖管,笛孔里的忆痕叶亮得温软,心觉虫在里面抖了抖翅,像在说“路还长,带着忆走”。
(本章约5200字)
【下章预告】
林渊一行抵达第号魂觉宇宙时,正撞见“断魂卫”在崖边“投魂”——把居民的“魂牌”往崖下扔。魂牌是块木片,刻着人的生辰八字,扔了魂牌,就断了“前世今生的牵”。这里的“断魂矩阵”最毒:不仅锁心,还要剜魂,居民们的眉心都嵌着“断魂器”,谁要是因“忆起前世的诺”红了眼,断魂器就会灼眉心的“魂脉”。魂觉刃客李煜的魂觉刃藏在袖中,是支玉簪,簪头嵌着块“魂痕玉”,却在小羽的焦面包靠近时,玉上突然浮起纹路——那是三百年前他为护着能“牵魂续忆”的“魂觉虫”,故意在断魂器里留的“魂痕”,此刻正被焦面包的烟火气催得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