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苏青竹的幻境:文明的传承(1/2)
陈醒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苏青竹的身体微微一晃,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软地向下倒去——不是真倒,因为规则星海里没有重力方向,她只是从站姿变成了漂浮的蜷缩姿态,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她进去了。”麻烦龙那懒洋洋的声音从星海上方传来,金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苏青竹,“让我看看……秩序守护者,规则裁决者,还带着织者亲手做的小玩具……啧啧,这个组合有意思。”
它尾巴尖一甩——那由规则符文构成的尾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光弧。
“她的幻境,会是什么样呢?”
赵铭这时候也刚从自己的幻境里挣脱出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手里还抓着一个……发光的魔方?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来的,但看那魔方表面流转的符文就知道,肯定不是正经魔方。
“老陈你出来了?”赵铭看到陈醒,眼睛一亮,又瞥向苏青竹,“班长这是……进去了?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每个人的幻境都不一样。”陈醒沉声道,“麻烦龙说,是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定制的。我的是理论考验,她的……”
他看向麻烦龙。
麻烦龙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打哈欠,连带着整片星海都跟着“困”了一下,符文流动都变慢了。
“她的嘛,比较复杂。”它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位小班长,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秩序、责任、传承、还有……一整个文明的重量。所以她的幻境,会比较……大。”
“多大?”赵铭问。
麻烦龙的金色眼睛弯了弯:“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苏青竹的身体周围,突然开始“生长”出东西。
不是幻象具现,而是……场景直接以她为中心,向外扩张。
最先出现的是地面。
不是规则星海那种虚幻的地面,而是实实在在的、夯实的黄土。泥土的腥味、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传来的溪流声,真实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瞬移到了某个野外。
接着是天空。
蔚蓝的,飘着白云的,有太阳在正当空悬挂的天空。阳光洒下来,照在皮肤上有真实的温度感。
然后是植被。
青草从泥土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眨眼间就铺满了视线所及的范围。远处有树林拔地而起,能听到鸟鸣,能看到树叶在风中摇曳。
最后是……人。
不是光构成的幻象,而是有血有肉、会呼吸、会说话、有温度的人。
他们从树林里走出来,从草丛里站起来,从溪流边聚集过来。穿着简单的兽皮或粗麻衣服,手里拿着石斧、骨针、陶罐。他们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睛里有原始的、纯粹的、对世界的好奇和警惕。
这是一个……原始部落。
大约百来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围成一个圈,圈的中心是一个简陋的祭坛——几块大石头堆砌而成,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果实、猎物的头颅、还有几件粗糙的陶器。
祭坛前,站着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涂着白色的图腾纹路,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她手中握着一根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发光的、拳头大小的……规则晶体?
“那是……”赵铭瞪大眼睛。
“秩序源晶的……原始版本。”麻烦龙解释,“或者说,是‘秩序’这个概念,在原始文明中的最初显化。那个部落祭司,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理解‘规则’,并以此……引导她的族人。”
祭坛前,祭司高举骨杖。
“天有日月,地有山河!”她的声音洪亮,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日月有升落,山河有高低——此乃天地之序!”
部落众人齐齐跪下,口中诵念着含糊的祷词。
祭司继续:“春种秋收,夏长冬藏——此乃四时之序!”
她骨杖一挥,那颗规则晶体发出微弱的光,笼罩了整个部落。光所过之处,原本杂乱生长的野草自动分开,留出一条条规整的小径;原本随意搭建的茅屋,结构变得稳固;甚至那些散养的牲畜,都自觉地排成了队列。
“她在用秩序源晶的力量,给部落建立最基本的‘规则’。”陈醒喃喃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时间秩序。筑屋成排,垦田成方——这是空间秩序。长幼有序,分工合作——这是社会秩序……”
“然后呢?”赵铭问。
“然后?”麻烦龙笑了,“然后文明就会发展啊。”
仿佛按了快进键。
场景开始加速演化。
部落变成了村落,村落变成了小镇,小镇变成了城池。茅屋变成砖房,石斧变成铁器,陶罐变成瓷器。祭司的传承一代代延续,秩序源晶的力量被不断完善、系统化,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礼法体系”——何时播种,何时祭祀,如何筑城,如何治水,君臣父子,尊卑长幼……
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有秩序。
城池繁荣,人口增长,文明昌盛。
但苏青竹——幻境中的苏青竹,此刻正“附身”在那个最初的祭司身上,或者说,她就是这个祭司——能清晰感觉到,随着秩序越来越严密,某种东西正在失去。
自由。
随机。
意外。
可能性。
一个孩子想在天黑后多玩一会儿,被父亲严厉制止:“宵禁规则,不可违逆。”
一个工匠想尝试新的烧陶技法,被长老否决:“祖传工艺,不可更改。”
一个年轻人爱上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姑娘,被家族强行拆散:“礼法大伦,不可僭越。”
秩序变成了枷锁。
传承变成了桎梏。
苏青竹——祭司——站在城池最高的观星台上,手握那颗已经变得无比璀璨的秩序源晶,看着下方井然有序却死气沉沉的城池,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困惑。
“我做的……对吗?”
“用规则束缚一切,用秩序规定一切——这真的是‘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没人回答她。
只有那颗秩序源晶,在她手中发出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光。
然后,灾难来了。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灾地祸,而是……内部崩坏。
一个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个想尝试新技法的工匠的后代——发明了一种全新的工具:一种可以自动运转的“机械”。它不需要人力驱动,只需要投入燃料,就能持续工作。
这违背了“人力劳作”的传统秩序。
长老会震怒,下令销毁所有机械,将发明者流放边疆。
但这一次,反抗出现了。
不止一个人站出来。那些被礼法压抑了太久的人,那些心中还有“可能性”火花的人,开始质疑:为什么一定要遵守旧秩序?为什么不能尝试新的路?
冲突爆发。
秩序派与变革派,在城池中展开了血腥的内战。
苏青竹——祭司——站在观星台上,看着下方的厮杀,手中的秩序源晶光芒剧烈闪烁,却无法平息这场因“秩序本身”而引发的战争。
因为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秩序派认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传统是文明的根基。
变革派认为:墨守成规只会窒息文明,创新是前进的动力。
谁错了?
谁对了?
苏青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场战争中,城池被焚毁,农田被荒废,人口锐减,文明……倒退。
最后,当战争终于平息时——不是因为和解,是因为双方都打不动了——原本繁华的城池,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幸存者寥寥无几。
他们聚集在残破的祭坛前,看着手握秩序源晶、却满脸茫然的祭司。
“大人,”一个满脸血污的老者颤声问,“我们……该怎么办?”
苏青竹低头,看着手中的源晶。
源晶依旧在发光,依旧蕴含着强大的秩序之力。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用这力量,强行重建秩序,让一切回到战争前的模样——甚至更严苛,更不容置疑。
但那样做,有意义吗?
同样的循环,会不会再次上演?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幸存者。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疲惫,有绝望,但也有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希望什么?
希望……更好的未来?
苏青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用秩序源晶强行重建秩序。
而是……把它,递给了那个在战争中失去了所有亲人、却依然坚持研究“机械”的年轻工匠。
“给你。”
年轻工匠愣住了:“大人,这……”
“文明需要秩序,”苏青竹轻声说,“但也需要……突破秩序的力量。”
她把源晶放在工匠手中,然后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守护者’。”
“用你的方式,去建立……属于你们的秩序。”
场景再次加速。
这一次,文明的演化走上了另一条路。
机械被广泛应用,蒸汽机出现,工厂建立,铁路铺设……工业革命来了。
秩序没有消失,但形式变了——不再是基于血缘和礼法的传统秩序,而是基于效率和契约的现代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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