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松香城的火水(2/2)
“大人,我刚刚打听到,从诺夫哥罗德到斯摩棱斯克的驛站已经全部瘫痪。据说是草料出了问题,所有驛站马匹都已无法使用。”
谢尔盖话音落下,陶瓷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个草料官呢我要他的命。”
阿列克谢语气中杀意之浓厚,在场者都明確感受到。
“好像已经潜逃回波斯。”
谢尔盖苦著脸,连忙把打听到的消息说出,为了获得这个消息,他花费了不少钱,结果转头发现是个消息灵通的都知道。
阿列克谢颓然坐在椅子上,该死的,此刻他已意识到一个事实:有人狠狠坑了他一把。
那帮文官没这个胆子,这就是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垃圾,哪怕是畏兀儿人,身边也没几个护卫,绝对有人给他们撑腰。
根纳季。
这个名字自然而然浮现在阿列克谢脑海,在斯摩棱斯克有理由去做这种事的,也就只有他。
“谢尔盖,马上派人去盯著根纳季,我要知道他在做什么。”阿列克谢说话时,他的脑筋不断凸起,可见他的怒火,“再派人沿路北上,去给我找,把人给我安全接回来。还有,联繫那帮老兵,还有我们在教会的朋友,现在他们必须动起来。”
阿列克谢知道,现在他只能这样做。
可是,他也没了选择,总比直接等著失败要好得多。
而在阿列克谢一派人忙碌时,在斯摩棱斯克的另一座宅邸中,根纳季看著侍女把一块雕成兽状、看似木炭的东西放进香炉,隨即从中冒出一股迷人的清香。
他所在的是一座清幽的庭院,院中满是各种充满东方风格的装饰,让他感到浓厚的异域风情,就像是在南方时的感觉,只是文化不一样。
在清香相伴下,根纳季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皱起眉头,“我对这玩意还是欣赏不来,不如把茶去了只留下水果和花瓣。”
“欣赏不来,也就不用欣赏,大人等会请尝尝我现在调製的这份吧。毕竟,何必非得喝没滋味的茶水。斡罗斯就该有斡罗斯的喝法,这可是东方流行的技艺。而且,重要的是品茶的心情。”
坐在根纳季对面的人说道,这是一个身穿丝绸衣袍的畏兀儿人,此人看著颇为年轻,而且眉眼间的东方特徵无意间说明其血统,他正在调配一份花果酒,將根纳季不知道名字的花果放入酒中。
“在这样雪虐风饕的天气里,不遵守罗斯汗命令的人只配在雪地里挣扎逃亡。”
“是啊,弄坏了草料的分配,又一把火烧掉了信函,还直接逃去波斯,想必对瓦西里大人不满已久。这些人啊,这么顽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对眼前仿佛僕人般在製作茶汤的身影,根纳季没有丝毫放鬆,隨声附和著。
毕竟,这可是万家奴摩下最重用的官员,廉谦。
廉谦来自高昌一个著名的畏兀儿家族,家族成员在大蒙古国內担任高官,受到忽必烈合罕重用。
但由於廉谦的家系过於遥远,轮到他时,已是没有什么价值的位置,还明显没有上升空间。
因此,这个畏兀儿大族的成员选择自谋生路。
最终,在七转八拐下,他成为万家奴的部下,倚仗能力迅速从中脱颖而出,变为大汗近臣最信任的存在,多次帮助万家奴解决各种难题。
万家奴被勒令北上后,他自然隨行,在他的上司成为罗斯的首席大臣后,廉谦直接被任命为財政官,统辖管理全罗斯的財政。
而他管辖不止財政,还包括文官系统所能触及的每个地方,在实际上被视为万家奴的代言人,比如新政施行,乃是廉谦一手负责。
“波斯人有波斯人的顽固,就像罗斯有罗斯人的顽固,阿列克谢大人可是把我派去的僕人直接丟了出来呢。惹得斯摩棱斯克的市民新编了不少笑话。唉,无论在什么地方,这些小市民总是喜欢嚼舌根。”
“哈。”根那季撇下嘴角,把城內关于波斯人笑话引起的笑意压下,接著继续说道,“阿列克谢可真是固执,希望这次能让他老实点,別继续再在诺夫哥罗德煽动市民对抗咱们了,新政策早点推行下去,对每个人都好。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都已经见过世界的广大,却依旧执著於罗斯这一隅之地。再说了,他为何就对征服世界者有那么强烈的敌意,刨鱼术也是新东西,他就那么乾脆的接受了。”
根纳季的评价毫不留情,而廉谦只是安静聆听,看著只是专注手中之物。
不过,刨鱼术倒是引起他的反应。
“诺夫哥罗德送来了一批半年前製成的咸鱼,我已经尝过它们。我只能说,瓦西里陛下確实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到这种保存方法。以我的见识,这恐怕是能够保存时间最长的咸鱼,碾压市面上所有同类。待这些咸鱼大规模出產,罗斯就又可以多一个收入途径,也能减少一部分无业游民。”
作为財政官,廉谦对金银流动极其敏感,所以十分清楚这看著不起眼的咸鱼,可以带来多大变化。
在基督教世界,由於斋戒日存在,咸鱼需求从来都很旺盛,这些味道一言难尽的东西背后,代表的是无数流动的財富。
廉谦已经想到,一款保存时间碾压同类的咸鱼出现,会如何横扫市场。
有了这份產业带来的收入与就业,他的上级能轻鬆不少,自从他成为首席大臣,围绕万家奴的非议就从未少过。
不过,这个產业也有令人苦恼之地如何动员更多人加入刨鱼大业
毕竟,这產业是赚钱,但需要的劳动力也都摆在那里。
对此,廉谦依旧毫无头绪。
“哈哈,那挺好的,我也已经吃够了河鱼,著实太腥,也尝尝海鱼製作出来的咸鱼是什么滋味,要是比河鱼好,我日后斋戒就吃这东西。”根纳季笑著回应道。
然后,廉谦调製好了手中的茶,接著递给根纳季。
“您还是得做些准备,阿列克谢大人发起狂来,可说不准是不是会不管不顾。”廉谦说道。
“我的人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就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根纳季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只用做你应该做的那一份就好。而且,老东西们不会帮他的,不然他不可能依然和个无头苍蝇似的。”
“那品完了茶,您也应该离开了,您若是与我待得太久,被有心人察觉可不好。”廉谦起身施了个完全挑不出错的礼节,“想必违抗罗斯汗意志的叛徒已经倒毙在风雪里。”
根那季轻声重复著他的告辞,“是啊,违背罗斯汗意志的叛徒。”
接著,根纳季最后將剩下的茶水一口饮尽,起身告辞,“愿他们在风雪中倒毙。”
根纳季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