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石家往事(2/2)
以魂魄状态,正式和魍魉建立了更深层的共生合作关系!”
“然后……然后他就开始通过托梦的方式指挥我,
还召回了早年在外学道、一直不怎么管家里事的叔叔石天龙,告诉我们,
第一个目标,就是长乐界!要报复,要夺回失去的一切,更要完成‘尊主’的指示……”
说完这些,石小虎像是耗尽了力气,魂体更加黯淡,
低下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仿佛对自己这被操控、被利用、最终落到如此田地的命运,已经彻底麻木绝望。
殿内众人消化着这些信息,将石天豪的邪法反噬、对明月观的觊觎、商业上的溃败、与魍魉的彻底合流……一点点串联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张昭禾,突然上前一步,清冷的目光落在石小虎身上,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晚,我与钟馗天师交接之后,你们叔侄的魂魄,究竟是如何逃脱的?钟馗天师亲自下的封印,绝非儿戏。”
石小虎闻言,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气质清冷如仙、却让他本能感到更危险的女人,
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仙子……那、那天,从我们故意引赵小姐到城中村老房子见面开始……我们、我们的本体魂魄,其实根本就没有附在那两具肉身里!”
他语出惊人!
“是魍魉尊主事先给了我们一种特殊的傀儡符,让我们将一丝分魂附在符上,操控那两具被做了手脚的肉身去将你绑架。
我们的主魂,一直藏在很远的安全地方,通过傀儡符远程操控……”
说到这里,石小虎脸上露出了浓重的迷茫与恐惧,声音也变得更加断续:
“后来……我们就跟着魍魉,不停地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游走,
有时候是荒山,有时候是古墓,有时候甚至是……一些看起来像庙又不是庙的古怪建筑。
而我的记忆……也开始出现大段大段的中断。”
他抱住头,痛苦地回忆着:
“我经常会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环境、身边的人(鬼)都变了。
有时候会突然睡着,或者干脆眼前一黑就晕过去,等再‘醒’过来,根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中间发生了什么……
我明明知道这肯定是魍魉搞的鬼,他可能在我魂魄里动了什么手脚,或者利用我做了什么事情……
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像个木偶一样,任凭他摆布……”
石小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魂体蜷缩着,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他提供的这些碎片信息,虽然依旧未能直接揭示魍魉的最终目的和藏身之地,
却清晰地描绘出了魍魉行事的诡谲莫测、手段的阴毒诡异,以及其行动背后,那越来越庞大的阴影轮廓。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石小虎的供述,非但没有拨开迷雾,反而让那名为“魍魉”的旋涡,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了。
我抬手虚引,将瑟瑟发抖、魂体萎靡的石小虎重新收回如意镯中温养禁锢。
随即撤去了维持良久的隔绝法阵,殿内略显压抑的空气似乎都流动得顺畅了些。
环顾四周,任五六眉头深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
张昭禾垂眸静立,指尖却萦绕着一缕冰寒的月华,显然在急速推演;
张槐面色沉凝如铁,手始终未离刀柄;
肖龙更是牙关紧咬,眼中燃着压抑的怒焰——
显然,石小虎那断断续续却信息量巨大的供述,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事态的复杂与棘手。
“看来,指望从这两个残魂嘴里直接掏出魍魉老巢或最终计划,是不太现实了。”
我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大殿里清晰回响,“现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一寸一寸去查,一点一点去挖。”
我目光转向肖龙,这位跟随我时间不长、对冥府诸事最为熟悉的部下:
“肖龙,你即刻返回冥界。
不必大张旗鼓,但需动用你在冥府经营的所有可靠人脉,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常年在边缘地带行走的游方鬼差、积年老吏,甚至是一些……不那么‘守规矩’的阴市情报贩子。
重点只有一个:不惜代价,查明从枉死城到金鸡岭这八千里沿线,近半月来邪祟大规模失踪的具体数量、种类、精确时间点,以及任何可疑的能量波动、空间异常或者目击线索。
记住,要隐秘,但更要快!”
肖龙眼中精光一闪,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如同融入水中般,在原地缓缓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阴司特有的凉意。
“任五六,老钱。”我看向老谋深算的左护法和人脉活络的老钱,
“阳间地界,就交给你们。
不必局限于江北一隅,撒开网去。
持我承天殿主信物,逐一拜访各地城隍、山神、土地,乃至有灵性的江河湖泊。
向他们示警,请求协助,重点探查近期辖区内是否有异常阴气汇聚、地脉扰动、陌生邪气出没,或是有哪些‘灵应’之地突然失去联系、香火异常中断。
尤其是那些历史久远、传说有古祭坛、幽深洞窟或发生过大规模古战场的偏僻所在。”
任五六微微颔首,已然领会其中关窍。
老钱则搓了搓手,既感责任重大又有些兴奋:
“殿主放心!我老钱别的不行,跟这些地头蛇们打交道、套近乎最是在行!保准把消息给您摸得门儿清!”
两人也不耽搁,对我一礼,便联袂出了大殿。
殿内顿时显得空阔了不少。
我踱步回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留下的张昭禾与张槐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略带玩味的笑意,打破了刚才分派任务时的严肃气氛。
“好了,棘手的、跑腿的活儿都分派出去了。”
我端起小姚适时奉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目光在张昭禾清冷出尘和张槐沉稳刚毅的脸上扫过,“现在,该聊聊咱们自己家里的事了。”
我将茶盏轻轻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们,问出了一个我早就想问、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的问题,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昭禾姐姐,张槐,趁着这会儿清净,你们二位给我交个底——咱们这承天殿,号称‘掌阴阳平衡之权,镇三界不稳之气’,架子听起来挺唬人。
可到现在,我除了知道冥界有个分殿(还刚去过),月宫似乎也有个办事处(昭禾姐姐是副殿主),
阳间就咱们眼前这几个人外加一个长乐界园区……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嗯,过于‘精简’了?”
我笑了笑,继续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承天殿,眼下到底有多少实实在在、能随时拉出来办事的人马?
别光说那些传承名录上的虚名,就说现在,我能调动的,除了咱们殿里这几位,冥界分殿除了张槐和那几个属官,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力量?
月宫那边,昭禾姐姐你手下总不会就你一个光杆司令吧?
阳间行走,除了肖龙、老钱、小姚这几个记名或考察的,还有没有其他散落在各处、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暗桩’?”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这次魍魉之事,让我感觉像是一个人在黑暗森林里跟一群看不见的敌人周旋。
咱们承天殿既然要重立旗号,要管这阴阳闲事,总得有点实实在在的‘家底’才行。
至少,得让我这个殿主知道,咱们的‘盘子’,到底有多大?能动用的‘资源’,究竟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