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族长万年小狐狸日常(2/2)
我立刻委屈地垂下耳朵,水汪汪的眼睛一眨,硬是挤出两滴泪珠,抽抽搭搭:
“呜……我要告诉泠雪,憬凤大叔欺负小狐狸……”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我不理他那副无语的样子,继续控诉:
“我那么乖,还给你的守护城取了这么贴切的名字,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凶我……憬凤大叔是大坏人!”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你应该惭愧一点,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再不反省,我真的去找泠雪告状啦!”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憬凤:“……………………”
烦死了,这提示音也太吵了!
“我说了这么多,大叔你就只会点点点,我一个人说好无聊耶。”我尾巴轻轻扫着桌面,“你也很无聊对不对?那我叫焰儿出来陪你玩~”
我默念召唤咒,可那只小红猫赖在宠物空间里理都不理我。
我一边继续召唤,一边奶声喊:
“焰儿~快出来,憬凤大叔找你玩啦!”
“阵营提示:你的邪恶度 +300”
桌上白光一闪,焰儿懒洋洋现身,打了个哈欠,猫眼微眯扫了一圈,“喵——”一声,直扑憬凤。
我正欣慰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跟憬凤这么亲了,就见它毫不犹豫一口咬在憬凤手背上,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护食声,死咬着不松口。
憬凤哭笑不得,轻轻抽手。
焰儿整只猫吊在半空中,依旧死不松嘴,一副打死不撒口的小凶样。
憬凤指尖微闪灵光,焰儿才被震得松开嘴,打了两个滚爬起来。
趁这间隙,憬凤“嗖”一下就没影了。
……真无趣。
我趴在桌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憬凤大叔也太不经玩了,这么快就溜了。
不过看他那表情,灾难之城这名字,也算被他默认了吧,虽然是很不情愿的那种。
“喵?”
焰儿摇摇晃晃爬起来,发现憬凤已经跑没影,立刻不悦地瞪了我一眼,低低“喵”了两声,化作一道白光钻回宠物空间继续睡。
人都走光了,留我一个,好闷啊。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道温柔柔的声音传进来:
“族长。”
听声音就知道是殿里的女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扬起软软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白露,云音兔一族的族长之女,化形后依旧留着一对长长软软的白耳朵,每次看见,我都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白露,找我有事吗?”我晃着尾巴问。
白露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族长,您之前发布的雇佣兵任务,已经全部结算完毕。此次一共收回 827 张玲珑豹皮。”
“827张?”我歪头一算,“我记得是发了十个任务,每人一百张,不是应该有一千张吗?”
“是。”白露微笑点头,“部分佣兵想用破损的豹皮充数,被责令重补,仍有一批未能按时回城复命,任务未完成。”
“那……没完成的人会怎么样呀?”
我发布任务时只看了奖励,惩罚什么的完全没在意。
白露神色一正,语气认真:
“这是族长您亲自发布的族令任务,他们既然敢接,便该有完成的把握。未能完成,自当受罚。”
“心中默念:任务惩罚。”
“信息自动显现:
妖族族长任务·玲珑豹皮
未完成者扣除:
声望 -5000
修为 -
三日内不得再接任何佣兵任务。”
原来这么严啊。
我小小惊讶了一下,不过这任务本身不难,大概是有些人偷懒耍滑,才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活该。
白露轻声问:
“族长,豹皮已送至宫中,不知您要用来做什么?”
用途?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哪有什么正经用途啊。
我侧着头认真想了想,抬头看向白露:
“那个……白露,玲珑豹皮可以做什么呀?”
白露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优雅的笑:
“可制软甲、护腕、护膝,也可缝制防寒衣袍。不过以族长的地位,这些用处都不大。若是喜欢,也可做成坐垫、抱枕、地毯,柔软又保暖。”
“这样啊……那就做地毯吧!”我立刻开心点头。
“是。”白露含笑应下,“属下这就吩咐下去,一两日便可完成。是铺在族长寝殿内吗?”
“嗯嗯!”我用力点头,尾巴都快摇成小扇子。
当妖族族长好像也不错哎,想要什么直接发布任务,自然有人去办,还有这么温柔的女官帮我打理一切……原来日子可以这么悠闲舒服。
“若族长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
“等一下——”我连忙叫住她,小身子坐得端正,“白露,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朱厌?”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的九尾,狐耳轻轻竖起,满眼期待地望着她。这几日我们东奔西走,为的就是药材单上那几样难找的灵物,朱厌齿正是最关键的一味药引。
“族长想找朱厌?”白露微微一怔,随即垂眸思索。
我连忙点头,小声解释:“我需要朱厌齿来炼药,是任务里必须用到的药引。”
白露侧着头,柔软的兔耳轻轻晃动,语气轻柔却笃定:“朱厌乃是上古异兽旁支,性喜温暖湿润的瘴气密林,亚加大陆偏于干燥寒凉,灵脉气息与它相悖,并不适合它们栖息繁衍。”
啥?
亚加大陆根本找不到朱厌?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整只狐都懵了。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让我半天都缓不过神。辛辛苦苦打听了这么久,居然连目标异兽的栖息地都不在这片大陆,也太坑狐了吧!
白露丝毫没有察觉我心底的崩溃,依旧温声细语:“族长若是执意寻找朱厌,便只能前往若兰大陆,那里湿热多雨,密林遍布,正是朱厌族群世代居住之地。”
若兰大陆……
管它是哪个大陆都没用啊!
我在心底默默哀嚎,我们一行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空冥境后期,连履霜境的门槛都没摸到,根本没有跨大陆穿行的资格。这任务该不会是故意刁难人,就是想让我们失败扣境界吧!
我耷拉下狐耳,整只狐蔫蔫的,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才不死心地抬眼问:“那……去若兰大陆,是不是需要大陆通行令牌才能进入?”
白露浅浅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敬意:“族长乃是妖族共主,身份尊贵,无需任何通行令牌,只需前往各大主城的跨域传送阵,便可自由前往任何一片大陆。”
“那、那能不能带其他人一起?”我眼睛一亮,连忙补充,“我是说,和我一起做任务的雇佣兵伙伴,他们能不能跟我一起过去?”
白露神色依旧温和,却轻轻摇了摇头:“若是携带无通行令牌的修士跨大陆,并非不可,只是需要在妖族主城与佣兵公会办理层层手续,报备身份、签订安全契约,前前后后至少需要七天。”
七天……
我瞬间垮下肩膀,任务时限本就紧张,等办完手续,任务早就判定失败了,还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沮丧地低下头,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好半天才勉强打起精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那……那你知道碧玲花在哪里吗?也是炼药需要的灵草。”
“碧玲花?”白露凝思片刻,缓缓开口,“据妖族古籍记载,碧玲花只生长在灵气浓郁的悬崖峭壁之上,吸收日月精华与山涧灵雾而生,亚加大陆之中,唯有宵云城南边的灵秀山才有生长。只是此花数量极其稀少,花色与岩壁颜色近乎一致,不仔细分辨,就算从眼前走过也难以发现。”
总算有一样药材有下落了!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朱厌齿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反正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不如丢给晨晨他们去伤脑筋。大不了最后任务一起失败,境界减半就减半,我本就没什么正经境界,掉不掉都无所谓啦。
我挥挥小爪子让白露退下,转身便扑进寝殿里刚铺好的玲珑豹皮软垫上,毛茸茸的尾巴一卷,把自己裹成一团雪白的毛球,优哉游哉地睡起了午觉。软垫柔软又暖和,还带着淡淡的灵气,睡得我迷迷糊糊,连小鼻子都一抽一抽的。
就在我睡得正香时,一道沙哑苍老、带着阴冷魔气的声音突然在寝殿里响起,硬生生把我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瞪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殿中的魔使老伯,九条尾巴烦躁地甩了甩,懒洋洋开口:“你又来找我干嘛?没事别打扰小狐狸睡觉啦!”
魔使冷冷瞥了我一眼,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手:“生命树叶呢?交出来。”
随着心念一动,爪尖便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一片半掌大小、通体鎏金、流转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树叶凭空浮现在眼前,光芒耀眼,正是那片珍贵无比的生命树叶。
魔使伸手接过,放在眼前反复打量许久,终于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坏了主上的大事。”
“不知道。”我把头一扭,理直气壮。
“……原本这生命树叶,是要你亲手交给暝纱城城主的关键之物。”
“喔?”我夸张地瞪圆眼睛,狐耳猛地竖起,“原来当初那件事,是你们在背后搞鬼?”
“这与你无关。”魔使冷声道。
“怎么无关!关系可大了!”我立刻炸毛,小爪子拍着软垫控诉,“就为了这破树叶,害我被抓进大牢关了一整天,后来还得东奔西跑替人找药材,累死狐狸了!你居然还说和我无关,太过分了吧!”
魔使耐着性子等我嚷嚷完,淡淡瞥了我一眼:“你们一开始就该把腓腓交给暝纱城城主,若不是为了这一步,我们又何必费尽心机满世界寻找腓腓。”
我歪着脖子看他,满脸不悦:“那你们找到腓腓直接送过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委托雇佣兵?既然委托了,就该有任务失败的觉悟。再说了,要委托也找个靠谱的人,那只熊猫一看就贼兮兮的,一点都不值得信任,你们眼光也太差了!”
魔使烦躁地摆摆手,没好气地道:“这些阴谋算计,说了你也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我轻哼一声,小脑袋扬得高高的,“你们就是怕事情败露,被人查到幕后主使,所以才借佣兵公会的手,绕了好几个圈子把腓腓送到绵世镇,这样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你们头上……根本就是做贼心虚!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还不是泡汤了?”
魔使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随你怎么说。”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尾巴悠闲地晃了晃:“行了,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你可别想让我去把腓腓抢回来交给什么城主,这种事我可不干!缥缈那么可怕,被他发现,我连狐毛都剩不下!”
魔使像是没听见我的话,自顾自喃喃自语:“暝纱城城主的女儿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阴灵体,我们在她身上耗费了无数心血。原本以这片生命树叶,配上腓腓内丹,再辅以几味奇珍,便可炼成逆天神丹……如今全毁了。腓腓乃是上古瑞兽,世间稀少,下次再寻到,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算了,这树叶先留在我这里,静待日后时机吧。”
“阵营提示:魔性提升1%,魔界贡献度下降10,邪恶度下降100。”
莫名其妙被扣了贡献度和邪恶度,我心里一阵郁闷。白白忙活这么久,还浪费了晨晨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树叶,怎么算都亏到家了。
魔使的脸色比我还要难看,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抛出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命令:“接下来,主上命你,斩杀千年炽焰蟒,取它内丹回来复命。”
蟒?
那不就是大蛇吗?!
我浑身一僵,雪白的绒毛都炸了起来。天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滑溜溜、冷冰冰的,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毛,居然还要我去杀蛇?
还是千年份、听名字就是火系的烈焰大蛇,摆明了属性相克,这不是故意整狐吗!
要不……偷偷让晨晨去代打?反正只要内丹就行,谁杀的都一样。
我正偷偷打着小算盘,魔使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任务仅限你一人完成,诛杀千年炽焰蟒途中,若接受任何人的灵力援助、法器相助、阵法加持,任务直接判定失败。唯有你的本命宠物焰儿,可以出手相助。任务无时间限制。”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敢肯定,这次我绝对死定了!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我欲哭无泪地瞪着眼前恶毒的魔使老伯。果然魔界全是坏人,也就泠雪和朵拉两个是例外!“老伯,那可是千年炽焰蟒啊,听名字就是秘境BOSS级别的凶兽,说不定还是开了灵智的妖兽,你真觉得我打得过?它还是火属性,跟我冰系狐妖相克到极致,你绝对是在故意整我对不对!”
魔使斜睨着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以你现在这点微末灵力,当然杀不了它。你现在的体型,连给它当下午茶点心都不够。”
“既然你知道,还让我去——”
魔使脸色骤然变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魔界不需要无用之人。若非你是九尾红狐族长,身负上古血脉,潜力无穷,我们根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前几次任务,尚是对你的布局试探,这一次,是纯粹的实力考验。你若成功斩杀炽焰蟒,便有资格踏入魔界,成为主下心腹;你若失败……魔界便会彻底放弃你,而泠雪殿下,你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
沉默。
除了沉默,我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原来怎么躲都躲不过去。
先不说千年炽焰蟒有多强,光是想到要面对一条大蛇,我就从心底里发毛,更别说动手厮杀了。
唉,刚刚才过上几天悠闲的族长日子,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魔使老伯说完这番话,周身黑芒一闪,便凭空消失在寝殿之中。我忍不住撇撇嘴,这妖族王宫的守卫也太没用了,让一个魔界之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天我被人偷偷暗杀掉,恐怕都没人发现。
我无精打采地趴在软垫上,九条尾巴胡乱甩着,整整一天都在唉声叹气,顺便把错过的午觉狠狠补了回来。直到傍晚时分,憬凤一脸嫌弃地闯进寝殿,像拎小奶狐一样把我后颈一提,直接丢回了晨晨身边。
看他那副表情,分明是多一分钟都不想见到我。
可就算再嫌弃,在我死皮赖脸、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替我的逝水项链补足了灵力。
我再次深深觉得,不能自己维持化形实在太麻烦了,每过三天就得找憬凤充能。万一哪天他心情不好,直接把我丢进炼丹炉里,我岂不是要变成烤狐狸?
虽然改名灾难之城后我还完好无损,足以证明憬凤大叔忍耐力超强,但凡事都有万一嘛!
刚落地,晨晨便板着脸,佯装恼怒地轻轻扯了扯我银白色的发丝:“你这家伙,一走就是一整天,真是让人伤脑筋。”
我连忙摆摆手,飞快撇清关系:“不干我的事,全是憬凤大叔的错!要扯你去扯他的头发!”
迎着晨晨瞪过来的目光,我嘻嘻一笑,突然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狐耳,“对了,我可是打听到朱厌和碧玲花的下落了喔,厉害吧!”
听到这句话,晨晨扯着我头发的手终于松了下来,她奇怪地打量了我好几圈,忽而轻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我轻轻哼了一声,调皮地做了个鬼脸:“你们要是不想知道,我就不说咯!”
晨晨环着手臂,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立刻怂了,一鼓脑儿把从白露那里听来的消息全盘托出,乖巧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是这样。”晨晨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像是抚摸小宠物一般,“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先去找碧玲花。至于朱厌齿……”
“可以用悬赏。”迷失从一旁缓步走来,温和地开口。
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你也能发布悬赏?”
迷失点点头,轻声解释:“可以通过佣兵公会跨大陆悬赏,委托若兰大陆的本地修士寻找朱厌齿。只不过需要付出大量灵石作为佣金,而且也不能保证一定有人接下。但我们无法跨域,这已经是最稳妥的办法。除此之外,也可以在各大拍卖行高价收购,只是成功率同样不高。”
晨晨微微沉吟,缓缓开口:“比起委托那些不可靠的陌生人,不如直接找他。他最近虽忙,抽出半天时间应该不难。”
我抬头望着她,满脸疑惑:“你说的是谁?难道你在若兰大陆有朋友?”
晨晨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独来独往,哪来什么朋友。”
这倒也是。
以晨晨的性格,从不会轻易与人深交。
那她口中的人是……
晨晨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柔声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我用力点头。
就算晨晨在若兰大陆没有熟人,也一定有能自由穿梭大陆的朋友。而整个队伍里,如今只有冽风手握正规的跨大陆通行令牌,夜那张伪造的,根本上不了台面。
“既然如此,那就定了,我们专心寻找碧玲花即可。”晨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转向迷失问道,“没问题吧?”
“当然。”迷失立刻答应。
晨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许久,笑意不变:“你连我要找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这么肯定答应?万一我所托非人,最后任务失败,所有人境界减半,你又能如何?”
迷失露出温和淡然的笑容:“同行这些天,我也算了解你几分。我不知道你要委托谁,但我确信,你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也只能说明任务难度远超想象,与你无关。”
晨晨轻轻挑了挑眉,撇了撇嘴:“我越来越觉得,你这个人奇怪得很。”
“会吗?”
晨晨无比肯定地点头:“会。”
她说完便直接席地而坐,周身灵气微微收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我要元神出窍片刻,大概十分钟。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活着。”
我望着四周时不时窜过的白斑虎,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也就晨晨胆子这么大,敢在妖兽出没的荒山野岭元神出窍,把肉身毫无防备地丢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只白斑虎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虎爪带起凌厉的劲风。
我吓得连忙抓住晨晨的身体,熟练地往身前一挡——反正晨晨修为高,肯定没事!
虎爪近在眼前,锋利的虎牙清晰可见,眼看就要咬在晨晨的肩膀上,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一道寒光破空而出,长剑瞬间穿透白斑虎的腹部,鲜红色的血液飞溅而出,猛虎哀嚎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危险解除。
我把晨晨的身体往旁边轻轻一推,笑嘻嘻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草屑。
好险好险,差一点晨晨就要被老虎吞掉啦!
晨晨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雪白的脸颊还带着刚打完妖兽的薄红,猛地转过头,杏眼圆睁,狠狠瞪向我。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根本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待一会儿!”
我晃了晃身后蓬松柔软的九条雪白狐尾,耳尖微微一动,没半点愧疚地嘻嘻笑着,圆溜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满是狡黠。
“安啦安啦,你防御高气血厚,替我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啦。”
晨晨额角青筋跳了跳,语气无奈又好笑:“我是不是还得感到万分荣幸?”
我立刻收了笑,一本正经地仰着小脸望她,狐耳轻轻一颤,语气认真得不行:“你心里明白就好啦,我们之间这么熟,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晨晨狠狠白了我一眼,抬手就在我毛茸茸的狐耳上轻轻拍了几下,指尖蹭过柔软的耳毛,惹得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这家伙,跟夜待在一起久了,现在简直越来越和他一副欠揍的德性。”
我赶紧捂住头顶软乎乎的白色狐耳,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眼见她的手又有扬起的趋势,九条尾巴在身后飞快一摆,身形灵巧地一闪,立刻躲到她身后,伸出小手轻轻一推。
晨晨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直接跌进了旁边四五只白斑虎的包围圈里。
看着她瞬间被妖兽围在中间,我小小的吐了吐粉嫩的舌尖,尾巴一卷,蹑手蹑脚躲到旁边一块巨石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看,模样要多萌有多萌。
好不容易等晨晨怒气冲冲地将这片区域的白斑虎全部斩杀干净,我们才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休息。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在我软乎乎的脸颊上狠狠掐了好几下,捏得我腮帮子鼓鼓的,才算是消了点气。
休整完毕,我们才结伴朝着不远处的宵云城缓步走去。
宵云城是这片地界里数一数二的重城,城门口守卫皆是大乘境以上的修士,往来行人大多身着各色修士袍,腰间挂着储物袋、法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丹药香气。入城后我们稍稍打听,便得知了灵秀山的情况——那是宵云城境内最富盛名的灵山,崖间多生灵草,可偏偏气候酷寒无比,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承受,再加上山脚下灵秀村的村民性情孤僻排外,对外来修士极不友好,几乎所有去过的修士,都绝不会再将此处当作修炼之地。
可偏偏不巧,我们此行要找的碧玲花,只生长在灵秀山最险峻的悬崖峭壁之上。哪怕气候再恶劣,村民再不友善,我也没有半分逃避的余地。为了顺利登山采摘,除了必备的红蓝恢复丹药、疗伤药膏等消耗品外,还得准备攀崖用的绳索,以及能抵御灵秀山极致严寒的御寒衣物,缺一不可。
话虽如此,可现实却有些棘手。
“晨晨,我们都已经找了好几家法器服饰店了,怎么连一件御寒衣的影子都没看到呀?”
我拽着晨晨的衣袖晃了晃,狐耳耷拉下来一小半,语气委屈巴巴的。这话刚出口,就迎来晨晨一个极度鄙视的白眼。
“亏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完整的玲珑豹皮,你居然拿去铺地板做破地毯,要不是你这般败家,我们用得着现在浪费时间到处找吗?”
我撇了撇小嘴,指尖揪着自己衣摆,小声辩解:“我又不知道我们后来需要御寒衣嘛……”
晨晨狠狠瞪着我,咬牙切齿:“八百多张中等品质的妖兽皮毛,你拿来铺寝宫地板!这种天打雷劈的败家事情,也就只有你这只小狐狸做得出来!”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的眼睛,九条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小声嘟囔:“谁、谁让我寝宫里的青石地板太凉了嘛……有软乎乎的皮毛踩着多舒服。”
晨晨懒得再跟我掰扯,转头看向一旁沉默而立的迷失,干脆道:“我们分头找吧,我和万年去城中拍卖行看看,你去中央市场的修士摊铺转转,那边零散商人多,说不定能淘到现成的御寒衣。”
迷失点了点头,声音清清淡淡:“好。”
与迷失分开后,我便乖乖跟在晨晨身后,一路来到宵云城最大的青云拍卖行。今日并非大型拍卖会开启的日子,拍卖行底层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陈列台整齐摆放,上面全是修士寄卖的物品——灵草、丹药、法器、妖兽材料应有尽有,只要看中,便可直接一口价买下,或是参与限时竞拍。
我好奇地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狐耳时不时因新奇而轻轻颤动,长这么大,我还从没见过正经的大型拍卖会,听说届时会有天材地宝、上古法器现世,场面壮观得很。
“晨晨,莫逸大哥不是有一件御寒衣吗?我们可以找他借呀!”我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晨晨的袖子。
晨晨摇头:“借不了,他会跟我们一起上灵秀山。”
“真的吗?”我惊喜地睁大眼睛。
“嗯,”晨晨点头,“碧玲花生在悬崖绝壁,必定不好采摘,遇到的危险,说不定比我们上次采集幻幽草还要大。我问他借衣服的时候,顺便邀他同行,他一口就答应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两件御寒衣才行。”
我侧着小脑袋想了想,又道:“冽风也有呀!等他回来让他交给你好不好?”
晨晨面露难色,轻轻摇头:“他估计要明天才能赶回,虽然来得及一起去对付朱厌妖兽,可我们采摘碧玲花的任务拖到明天,时间就太赶了。”
“明天……”
晨晨用手托着下巴,秀眉微蹙,神情认真无比:“我原本都打算好了,这次要是再找不到御寒衣,就直接派人把冽风绑回来,大不了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摆那些怪脾气。”
我默默往后缩了缩,心里暗暗咋舌:晨晨真的好暴力……
晨晨忽然疑惑地侧过头,晃了晃脑袋:“哎呀,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我们明明在说御寒衣的事。总之,冽风那件就算借到也来不及,我们只剩两天时间了,他们那一组还有一味药材,要潜入妖兽巢穴盗取,必须等会合后再一起想办法,最后一天得留出来备用。”
“御寒衣,御寒衣……”我念叨着,趴在陈列柜前,一双眼睛挨个扫过里面的物品,可翻来翻去,都没看到御寒衣的影子。
晨晨见状,也有些失望,索性拍了拍我的肩:“不找现成的了,我们直接找中等品质以上的完整妖兽皮毛,拿去裁缝铺现做。万年,你去副产品区看看,我在这边找找。”
“好!”我答应一声,蹦蹦跳跳跑到妖兽皮毛陈列区,只随意扫了一眼价格,就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中等品质的妖兽皮毛,竟然这么值钱!
我这下是真的心虚了,尾巴都紧紧贴在身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把八百多张玲珑豹皮拿去铺地毯,是多么败家、多么令人唾弃的行为。
“就这个吧。”晨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指着一组标注着“1组100张”的炎虎皮,一口价标价10枚金币。
按照晨晨的解释,不是所有妖兽皮毛都能做御寒衣,必须是同类、中等以上品质、完整无破损的皮毛才行,而这类皮毛,至少要击杀空冥境中期以上的妖兽才能获取,对修士的采集术要求也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损坏皮毛。一来二去,市面上的御寒衣数量极少,价格也居高不下。
之前被我拿去铺地板的玲珑豹皮,正是空冥境中上期的顶级中等皮毛,而晨晨选中的炎虎皮,只是空冥境中期,品质稍差一筹。可即便如此,一百张的价格,依旧贵得让我咂舌。
“没办法,”晨晨轻轻叹了口气,“做一件御寒衣,刚好需要一百张同类中等皮毛,这里能凑够数目的,也就只有这组炎虎皮了。虽然贵,但我们等不起二十四小时的竞拍,只能一口价拿下。”
事实上,这一百张炎虎皮起拍价仅六枚金币,可竞拍时间还剩整整一天,我们时间紧迫,根本耗不起。
我从陈列台上拿起一小块展示用的炎虎皮,皮毛厚实温热,摸起来手感极好,我越看越纳闷,歪着脑袋问晨晨:“只是做一件衣服而已,为什么要一百张这么多呀?一张这么大的虎皮,都能把你整个人裹起来了。”
“鬼知道那些裁缝是怎么做的。”晨晨耸耸肩,一脸无奈,“就算一张只取用最保暖的一小块,也用不了一百张吧,简直是浪费。再这么滥杀妖兽,这片地界的生态迟早要失衡。”(这也是人类裁缝制作一件衣服用100张兽皮,大量屠杀,人类和妖兽的矛盾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