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生三世(羽灵—血法—妖精)(2/2)
“大家各司其职,”羽灵前辈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灵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兽族虎兄和人类两位战士正面抗敌,我们三个羽灵负责加血,切记不要中断持续恢复术,复活术留着应急。”她的道侣,那位人类战士点了点头,手持一把泛着红光的重剑,率先冲了上去,虎兄紧随其后,巨大的虎爪一拍,便拍死了好几只蚂蚁,火焰飞蛾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喷出一团火焰,灼烧着周围的蚂蚁。另一位人类修士则御剑飞行,剑光闪烁间,将试图突围的蚂蚁斩杀殆尽。
我握紧手中的魔法棒,指尖凝聚灵力,按照前辈的指引,先给虎兄套上持续恢复术,又给两位人类战士补上瞬时恢复。魔法棒顶端的触角微微颤动,淡绿色的灵力光芒从茸毛间溢出,化作柔和的光带,缠绕在他们身上。15级的我,攻击力确实不值一提,只能专心做好辅助工作,眼睛紧紧盯着队友的生命力数值,一旦有下降的趋势,便立刻补上恢复术。好在我们有三位羽灵,灵力储备充足,持续恢复术叠加在一起,即便虎兄和战士们被蚂蚁群围攻,生命力也能稳稳回升,几乎没有受伤的风险。
我正攥着那瓶仅存的超低等魔法水,小口抿着补充灵力,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瓶壁的微凉——往常修炼时,我总舍不得将这恢复500灵力的水一饮而尽,多半是喝半瓶,再静坐冥想大半个时辰,靠着半补半修的法子撑过灵力枯竭的阶段。可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递到我眼前,数十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整齐排列,瓶身流转着淡淡的蓝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小羽灵,这个拿着,你那水恢复太慢,跟不上节奏。”抱我来的人类修士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话间便将五十瓶魔法水塞进我怀里。我下意识抱紧,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耳边仿佛响起灵力涌动的嗡鸣——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能一次性恢复1500灵力的中阶魔法水,是我以前连见都没见过的宝贝。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我死死咬着唇才没让尖叫出声。五十瓶!这简直是天降横财!我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瓶子,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往日里连500灵力的低等水都当成珍宝,如今竟手握如此多的高阶补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放这份惊喜,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进自己小小的储物袋,心里盘算着就算以后闭关修炼,这些魔力水也足够支撑许久了。
修士没再多说,转头问另外两位羽灵魔力水是否充足,得到肯定答复后,便转身与虎哥和另一位战士汇合。我这才回过神,握紧手中的魔法棒,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却在下一秒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得忘了呼吸。
只见虎哥猛地弓起身子,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脚下的火焰化作一道红影冲了出去;两位人类战士也不含糊,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开启了加速秘术,脚步踏动间,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他们竟完全不计较灵力消耗,一味地催动最快速度,手中武器挥舞出耀眼的光芒,虎哥的“百兽吼”震得山林嗡嗡作响,人类战士的“威震”技能更是爆发出低沉的气浪,原本蜂拥而上的蚂蚁军团瞬间被这股气势吸引,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三人追去。
可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蚂蚁们只能在身后疯狂爬行,密密麻麻的虫群如同黑色潮水,却始终追不上前方灵活的身影。我看着他们三人分头行动,各自牵引着一大群蚂蚁,如同三条黑色的长带在伐木场中穿梭,最后竟在一处开阔地将三群蚂蚁尽数集中。
“就是现在!”人类战士大喝一声,率先发动“威震”,气浪席卷之处,前排的蚂蚁瞬间被震昏,身体僵直地倒在地上;紧接着虎哥的“百兽吼”接踵而至,声波穿透虫群,又一批蚂蚁失去行动力;另一位战士紧随其后补上技能,三人默契十足地交替使用控制技,让蚂蚁军团始终处于昏眩状态,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趁着蚂蚁昏迷的间隙,三人同时发动群攻技能——虎哥的火焰爪撕裂空气,划出一道道火焰弧线,所过之处蚂蚁纷纷化为焦炭;人类战士的重剑横扫,剑光所及,蚂蚁的甲壳碎裂,黑血四溅;御剑修士的灵剑在空中盘旋,化作无数光点,如同暴雨般落下,瞬间收割了大片蚂蚁的性命。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恢复术下意识地朝着他们身上丢去,心里却被这高效的群杀方式冲击得翻江倒海。往日里我修炼时,都是一个一个地打小怪兽,每只都要射上三五箭,灵力耗尽便静坐恢复,一天下来也杀不了多少。可眼前这三人,仅仅一轮配合,斩杀的蚂蚁数量便远超我数日的成果,原来修炼不止有单打独斗,还有这样兼顾速度与效率的群攻战术。
我睁大眼睛,将他们的配合方式牢牢记在脑海里:先用加速技能牵引敌人,集中目标后交替控制,再用群攻技能收割——原来如此,一个一个打终究是太慢了,若是能掌握这样的方法,以后我的修炼速度定能大幅提升。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次跟着来副本,真是来对了,不仅能获得任务奖励,更学到了如此宝贵的战斗经验,这份收获远比任何宝物都珍贵。
可疑问也随之而来,他们三人实力如此强悍,配合又这般默契,按理说独自完成任务也并非难事,为何还要特意带上我们三个羽灵?直到他们消灭完这一波蚂蚁,我看着满地的蚂蚁尸体,才渐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那些蚂蚁的尸体并非毫无用处——蚁酸是炼制低阶毒剂的重要材料,坚硬的甲壳可以用来制作防御饰品,细长的触角能入药,甚至连锋利的牙齿都能打磨成暗器。而不远处的蚂蚁洞府里,更是不时传来其他修士的惊呼,显然是发现了矿石和更多珍稀材料。
这时,那位御剑修士朝着我招了招手:“小羽灵,过来帮忙收拾一下,把这些有用的材料都收起来。”我连忙跑过去,才发现其他两位羽灵前辈也已经行动起来,正将蚂蚁尸体分类装进储物袋。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的另一个作用,是“移动储物袋”。
这个世界的储物袋,无论种族,每个人只能佩戴一个,且有严格的重量限制——储物袋的极限承载是50公斤,超过这个重量,实际重量便会成倍增加,不仅影响飞行速度,还会降低自身敏捷。即便是20多级的修士,也最多只敢在储物袋里存放100公斤的东西,再多便会影响战斗状态。5级筑基后的羽灵,虽然力气不大,但凭借修为加持,完全可以轻松携带50公斤的重物飞行,恰好能弥补他们储物空间的不足。(你理解背包,负重,50是基数,不同职业,不同等级负重不同,110级老虎极限貌似也没上过120,其他职业80-100之间)
说白了,我们就是来“扫地”的,负责捡拾蚂蚁尸体和洞府里的宝藏。
想通这一点,我非但没有觉得不满,反而满心欢喜。对于一直过着清贫日子的我来说,这些在他们眼中或许不算什么的材料,全都是实打实的财富。我立刻加入捡拾的队伍,先是小心翼翼地将蚁酸装进特制的小瓶子,再把甲壳、触角、牙齿分类收好,装进自己的储物袋。
后来跟着他们进入蚂蚁洞府,我更是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洞穴深处散落着不少矿石,有的泛着金属光泽,有的蕴含着淡淡的灵力;还有一些被蚂蚁干掉的人类修士遗留的物品,虽然大多已经破损,但其中不乏完好的法器碎片和功法残卷。我眼睛发亮,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只要是看着有价值的东西,都拼命往储物袋里塞,手指忙得不停歇,生怕错过任何一件宝贝。
储物袋很快就满了,我看着里面堆得满满的材料和矿石,心里既甜蜜又纠结。只能忍痛将一些价值较低的普通甲壳丢出去,换上更珍稀的灵力矿石和完整的蚁酸瓶。就这样反复筛选,我的储物袋被塞得满满当当,每一件都承载着我的欢喜。
蚁后的蓝色精神力火焰彻底消散时,我还愣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清心咒的灵力余温。刚才那股上位捕食者的威压太过骇人,即便隔着老远,也让我浑身汗毛倒竖,直到虎哥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我才回过神来——火焰蚁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黑色的甲壳上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蚁酸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等级面板,15级的数字早已变成17级,灵力条还涨了小半,这一场副本竟让我连升一级半,这样的修炼速度,是我独自在南科寨修炼时想都不敢想的。若是能再跟着他们打三次蚂蚁窝,说不定真能一口气冲到19级,我也能接进阶任务。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看着三位完成任务的修士匆匆道别,各自要赶回城交任务进阶,虎哥也舔了舔嘴角,显然也有自己的去处。
终究是缘分浅薄,我只能默默挥手与他们告别,好在临走前和虎哥交换了灵犀印记——这是修真界通用的联系方式,只要灵力催动,便能传递讯息。虎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小羽灵,等你19级进阶,吱一声,虎哥来帮你。”我连忙点头,心里满是感激,也郑重承诺,等他过29级、39级进阶任务时,我定会到场,做他最坚实的后盾。羽灵虽攻击力微薄,但只要持续恢复术不断,就能让他在冲锋陷阵时毫无后顾之忧,不被秒杀,便等同于不死。
他们临走时,看了眼我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都摆了摆手说不要,毕竟他们自己的储物袋也早已塞满了高阶材料。我心里清楚,这便是修仙界的生存智慧——懂得让利,才能长久。把看似珍贵的东西让出去,他们会觉得你单纯无害,下次有任务时才会愿意带上你。而他们看不上的“垃圾”,对我而言已是远超数日苦修的财富,这样的取舍,实在划算。
与他们分开后,我便独自来到了伐木场。这里规模不大,约莫一个村子大小,只有一条主街,却因地势起伏,被坡地遮挡了视线,一眼望不到头。据说这里常年受怪物偷袭,并不安全,甚至曾有100级大妖九子鬼母在此现身,连仙人都要暂避锋芒。而伐木场北上,便是冰天雪地的绝境,传说中栖息着渡劫期的冰原雪怪,那更是我如今的修为连靠近都不敢的地方。
我不敢多做停留,先找到伐木场的传送法阵,将坐标点牢牢记录在脑海中——有了这个,以后便能直接传送至此,省去了长途飞行的麻烦。随后,我寻到一家杂货铺,将储物袋里的材料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这些东西对我而言用处不大,我既不炼器也不炼丹,不如换成钱币实在。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类,一番讨价还价后,我拿着沉甸甸的1枚金币24枚银币,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我第一次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走出杂货铺,我又拐进了一家糕点店和水果店,买了不少人类的特色糕点和清甜水果,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这些在羽族领地难得一见的吃食,成了我此次历练的额外惊喜,想着以后修炼累了,便能拿出来尝尝鲜。
顺着街道往下走,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一处规模宏大的人类营地——这里是剑仙城最前沿的防御阵地,远比羽族的营地规整气派。羽族的营地不过是三座固定木屋,或是直接栖息在树上,而这座人类营地,四周环绕着四五层楼高的木栏,木栏上方还搭建了两层栈道,守卫们在上面来回巡逻,了望台高耸入云,时刻警惕着外界的动静。
走进营地中心,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这里的人类修士数量之多,甚至超过了剑仙城主城,他们大多身着战甲,腰间佩剑,往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气息。与积羽城随处可见的小精灵围绕生命之树滑翔不同,这里的人类修士个个身手矫健,在木栏与营地之间穿梭跳跃,他们竟能施展一种奇特的步法——俯冲、起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便能借力再次拔高,最多时竟能在虚空借力三次,第四次才需触碰实物。这种类似武当登天梯的身法,轻巧又灵动,看得我心痒难耐。
我索性停下脚步,跟着人类修士的队伍模仿起来。一次次起跳、借力,起初总是笨拙地摔倒,灵力也消耗得极快,但我越练越着迷。我意识到,在许多不能飞行的地方,这种跳跃身法远比飞行实用,不仅能节省灵力,还能在复杂地形中灵活穿梭。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间便过去了,我的身法虽仍不及人类修士娴熟,却也能勉强完成两次虚空借力,算是不小的收获。
夕阳西下时,我在营地角落遇见了一位年轻的人类守卫。他看上去有些腼腆,犹豫了许久,才上前问道:“小羽灵,你要去剑仙城方向吗?能不能帮我带一封家书回家?我家就在剑仙城附近。”
我心中一动,立刻答应下来。帮守卫带家书,看似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里面却藏着大大的学问。营地守卫常年驻守前线,与家人分隔两地,托顺路的修士带家书是常事,而且信件内容需经过队长查验,相当于有了官方备份。对我而言,这不仅是一份善意,更是一张“安全符”——在陌生的人类领地,若是能借住在守卫家中,远比住客栈安全得多。出门在外,谨慎为上,这样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年轻守卫喜出望外,连忙跑去将信件交给队长查验。队长是位面容刚毅的修士,仔细翻阅信件确认无误后,还给我盖了一枚营地的印章,笑着说:“小羽灵,辛苦你了,到了剑仙城,报上我们营地的名号,他家人定会好好招待你。”
我接过盖了章的家书,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看着营地中渐渐亮起的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巡逻号角,我忽然觉得,这次离开南科寨的历练,远比我想象中收获更多。不仅等级提升、财富积累,还学到了群攻战术、跳跃身法,更得到了一份安稳的落脚记录坐标点。
我站在营地了望台下,望着剑仙城的方向,储物袋里的金银币叮当作响,香甜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盖了章的家书静静躺着,脑海里密密麻麻的地图与见闻,足够我回味许久。借着路旁亮起的魔法灯信标,我展开翅膀,朝着那座传说中的人类主城飞去,决心要在天黑透前抵达。
夜风拂过羽翼,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我顺着大路的魔法灯指引,飞了约莫1个时辰,远远便望见一座盘踞在半山腰的山城。那便是剑仙城,人类修士的核心之地,整个半山腰的上半部分,都被雕琢成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建筑,有的嵌在石山之中,有的悬于峭壁之上,不愧是修仙世界,连石山都能挖成精致的府邸。
我沿着大路的方向飞行,越靠近剑仙城,心头的疑惑便越重。城门口灯火通明,城门大开着,即便入夜,进出的行人依旧络绎不绝,长长的队伍排了老长,守卫正挨个收取入城费。可奇怪的是,半空中还有不少修士踩着飞剑来去自如,剑光闪烁,竟无人阻拦。
我捏了捏储物袋里的钱袋,心里肉痛得紧。如今我身家颇丰,有1金30银52铜币,比起之前只有10银出头的窘迫,简直是天壤之别——这可都是下了一次蚂蚁副本实打实挣来的1金24银。可再富有,也经不起乱花,入城费看着不是小数目,排队更是要耗上许久。
剑仙城占地极广,后来我才知晓,整座城只有前后两条通路供凡人进出。望着空中来去自由的修士,我灵机一动,储物袋里还揣着那封盖了营地印章的家书,好歹是军方凭证,不如绕着城墙飞一圈,找个僻静处偷偷溜进去,既不用排队,也省了入城费。
我悄悄绕到剑仙城的东面,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平台,名曰剑池,池中央插着一柄通天巨剑,剑身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闪电,银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却奇异得很——离得远了,半点雷声都听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那巨剑实在太宏伟了,宽度足足有三四个我并排那么宽,高度更是骇人,怕是三百、四百个我叠起来,也及不上它的十分之一。这般气势,竟与我们羽族的生命之树不相上下。
我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觉间,翅膀扇动的方向偏了几分,竟稀里糊涂地飞进了剑仙城的范围。后来我才明白,剑仙城的入城费,只针对不会飞行的凡人,修士御剑或御空飞行,根本无人管束。毕竟城池太大、人口太多,若连修士都要排队,怕是一整天都排不完,索性放任修士自由进出。
剑仙城的夜晚,和积羽城一样是座不夜城。街道两旁的魔法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芒,照亮了鳞次栉比的商铺,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我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也顾不上找守卫的家,先寻了家装修精致的客栈,点了满满一桌子人类美食,又去集市买了好些没见过的糕点水果。至于那些灵气四溢的灵果,我只敢远远瞧着——价格实在太贵,如今还买不起,等以后攒够了钱财再说。
直到天快亮时,我才慢悠悠地向客栈老板打听军属区的位置。还好,守卫的家属都统一住在军属区,找起来不算费劲。循着指引找到那户人家时,院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正带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忙活家务,那便是守卫的母亲和幼妹小玲。
我将家书递过去,又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的20枚银币和一包糕点水果。老母亲捧着家书,眼眶瞬间红了,小玲则好奇地打量着我背后的翅膀。后来我才知道,20枚银币,抵得上边防守卫整整两个月的俸禄。凡人生活不易,边防军的收入虽比城防军高些,却是拿命换的,要驻守在最危险的前线。
作为答谢,老母亲执意留我住下,还收拾出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往后的日子里,小玲总爱来找我玩,要么给我送些亲手做的小点心,要么帮我打扫房间,叽叽喳喳的,让我在陌生的剑仙城多了个伴。老母亲和小玲都把我当成了不得的仙师,毕竟17级的修士,在凡人眼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她也乐意让小玲多亲近我。
一日,我突发奇想,想尝尝新鲜的野味,便提议带着小玲去城外打猎。小玲一听能出城,眼睛亮得像星星,忙不迭地答应了。其实我心里也有小算盘,小玲的哥哥是边防守卫军,带着她,相当于揣着一张军方的“身份证”,旁人见了,也不敢轻易打我的主意。说到底,这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修真世界,本就如此现实。
出发时,我抱起小玲便展开了翅膀。修真界总说凡人的肉体重如山,可我却半点没觉得小玲沉——或许是我们羽灵天生擅长飞行,比起走路的疲惫,飞行实在轻松太多。小玲趴在我怀里,兴奋地指着下方的风景尖叫,风拂过她的发梢,也拂过我的翅膀,那一刻,我竟觉得,这剑仙城的凡俗烟火,比修仙路上的刀光剑影,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起初我只当她是个乖巧的小跟班,我提着魔法棒冲在前面斩杀魔物,她便蹦蹦跳跳跟在后面,蹲在地上仔细捡拾魔物的残骸——蝎尾的毒钩、狼妖的利爪、蝙蝠怪的翼膜,样样都分类收得整整齐齐。可没过几天,我便发现了不对劲:每次结算战斗经验时,那串数字竟比我独自修炼时多了近三成。
我特意做了次实验,解散队伍独自斩杀一只同等级的毒蝎,经验条只慢悠悠爬了一小格;重新组上小玲,再斩杀一只一模一样的毒蝎,经验条几乎是蹿着往上跳。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是天道的规则在作祟——高等级修士与低等级组队,经验会按平均等级重新核算,比起单打独斗,竟能多出这么多甜头。
说到底,这甜头也不是白来的。带着小玲的日子里,我总有一分精神力悬在半空,既要提防魔物的突袭,又要留意她的安危。她是凡人之躯,别说被魔物叼走,哪怕被毒雾熏到、被碎石擦伤,我都没法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交代。这份分心,竟成了天道规则里的“增益buff”,想来也真是奇妙。
后来我才知晓,这规则不仅惠及了我,更催生了修仙界里无数的传承组合。除了相濡以沫的道侣,便是师徒结对——白发老道带着黄毛小徒,明艳女仙领着懵懂弟子,看似是传道授业,实则也藏着利用天道规则的心思。高等级修士带着低等级晚辈,既能收获额外经验,又能培养自己的势力,倒是两全其美。只是那些被当成“经验宝宝”的凡人或小辈,大多是心甘情愿的,毕竟能傍上一位强者,总好过在底层摸爬滚打。
我曾抱着一丝希望,带着小玲去了剑仙城的羽族大使馆。使馆里的羽灵导师握着小玲的手腕,指尖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半晌后摇了摇头,说她没有灵根,此生无缘修仙。其实早在我带她去之前,她的哥哥就领着她去兵营测过一次,结果也是一样。羽灵导师说,小玲最多只能走体修的路子,靠吞食魔兽血肉锤炼肉身,最高境界也不过是人类的大宗师,终生无法筑基,更别说御空飞行、修炼法术了。
即便如此,小玲和她的家人也高兴得不得了。大宗师的境界,在凡人之中已是凤毛麟角,哪怕不能修仙,也足以让她在军营里谋个小队长的职位——这可比她哥哥那个普通剑师守卫兵要强多了。
从那以后,我便带着小玲专挑魔兽密集的地方去。我还是没学会群攻的法子,只能一只一只地慢慢打,灵力耗尽了就喝几口中阶魔法水,而小玲则成了我最得力的“后勤官”。我砍倒一只魔狼,她就麻利地割下狼皮、挖走狼心;我斩碎一只毒蛛,她就小心翼翼地收起蛛丝、装起毒液。蛇蝎谷那样的凡人禁区,我也敢带着她闯进去——谷里的毒雾能毒倒一头大象,谷壁陡峭得连猴子都爬不上来,可我有恃无恐。
我的底气从不是17级的修为,而是羽灵的看家本领——恢复术和复活术。
第一次带她进蛇蝎谷时,我光顾着追杀一只蝎王,没留意谷中弥漫的紫色毒雾。等我解决掉蝎王回头时,只见小玲软软地瘫在石块上,小脸惨白,气息微弱。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去给她灌下解毒丹,又连着甩了好几个高阶恢复术,可她还是没醒过来。情急之下,我咬牙祭出了复活术——淡绿色的灵力如同春水般包裹住她的身体,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次之后,小玲又“死”过五六次。有时是被魔物的余波震伤,有时是不小心踩空了石阶,每次都是我手忙脚乱地用复活术把她拉回来。她倒是半点不怕,醒来后拍拍身上的灰尘,依旧乐呵呵地跟着我捡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经验条蹭蹭往涨,不知不觉间,竟冲到了19级。
19级,意味着我要回积羽城去完成进阶任务了,还是要去打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蚂蚁窝。
我走的那天,剑仙城的军属区飘着小雨。老母亲给我塞了满满一篮的糕点,小玲则抱着一个布包,红着眼睛递给我。布包里是她亲手缝制的护腕,用的是我猎来的魔狼皮,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结实。
我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我要走了。她没哭,只是点了点头,说:“仙师姐姐,你要回来看我。”
我应了声好,心里却清楚,我们的缘分,大概到这里就尽了。我要去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危险,蚂蚁窝的进阶任务只是开始,往后还有29级、39级的关卡,还有那些连虎哥都要掂量掂量的魔物。小玲是凡人,我不能再带着她冒险了。
临走前,我给她们留下了200枚银币,还有一储物袋的魔兽肉干。那些肉干足够小玲锤炼肉身,直到她成为真正的大宗师。我还在院子的墙上布下了一道简易的防御阵法,寻常的地痞流氓、山精野怪,根本闯不进去。(虽然200枚银币相当2金币,不直接给金币是,金币面额大,容易招灾,银币都是普通凡人极限了,贫苦家庭也只用铜币)
我展开翅膀飞向天空时,回头望了一眼。小玲站在院门口,小小的身影在雨雾里挥着手。我知道,从今往后,我成了她的靠山,而她,成了我在剑仙城凡俗烟火里,最温暖的一段回忆。
后来我听说,小玲真的成了军营里最年轻的小队长,她带着一队士兵巡逻边境,手里握着的长枪,枪头淬着我送给她的蝎毒。再后来,她成了大宗师,能一拳打死一头猛虎,却依旧会在每个下雨天,站在院门口,望着积羽城的方向,等一个不会再出现的仙师姐姐。
突破19级进阶任务的那一刻,我正式踏入了合和境界,指尖凝聚的灵力愈发凝练,进修的合和专属法术,让我的恢复术多了一层持续护盾的加持,复活术的吟唱时间也缩短了大半。那时的我,在旁人眼中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强大修士。
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我踏遍了盘丝岭的蛛巢、天泪城的废墟、通天湖的水寨、落日镇的荒原。在那些人迹罕至的角落,我听老修士们讲起尘封的往事——有羽族与兽族并肩而立,抵御人类铁骑的峥嵘岁月,边境至今残存的联军工事,砖石上还刻着两族的图腾;也有羽族筑起高墙,防备兽族突袭的过往;更有三族放下恩怨,联手对抗域外魔物攻城的壮烈传说。
谁对谁错,早已湮没在千年的风沙里。族内的声音总是纷杂,有人告诫兽族狼子野心,需时时提防;有人主张联兽抗人,方能制衡强者。可我渐渐明白,修真界的生存法则从来简单,防人之心,至死方休。
三族大战的硝烟散去千年,如今的修真界有了新的使命——开疆拓土,绘制未探索的地图,联合人类主城、兽族王城,共同抵御因千年恩怨凝聚而生的怨灵。那些战死修士的怨念,化作凶戾的魔物,一次次冲击着城池的防线,这便是我们新一代修士肩上的重担。
副本,成了我修炼最快的捷径。从19级到39级,除了必须完成的宗门任务,我几乎常年驻守在各大副本门口。我在破败的驿站旁搭了个小窝棚,权当休息的地方,成了一名专职奶妈。
可队伍的配置从来残酷。修仙界的小队最多六人,兽族虎类修士主抗伤害,人类战士辅助控场,狐狸刺客潜行收割,弓箭手与法师负责群攻输出,羽灵往往只带一个。带两个羽灵,虽能把生存拉满,却会少一个输出位;可若唯一的羽灵战死,整支队伍便大概率团灭——修士身死之后,只要灵魂不散,尚能通过召魂术复活,怕的是连灵魂都被魔物撕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羽灵本该是最受欢迎的职业,我却成了副本门口的“避坑对象”。只因我性子笨,还总爱分心。或许是合和境界的灵力太过充盈,或许是千年的孤寂悄然滋长,我带队的次数多了,团灭的次数也多了。渐渐地,修仙界都知道了跳跳这个名字,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我这“灾星”连累。
那些日子,我常感到刺骨的孤独。羽灵的脆弱,在孤身一人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我曾独自潜入深海,与青面獠牙的夜叉缠斗,冰冷的海水浸透羽翼,每射出一箭都要耗尽大半灵力;也曾跋涉到冰原雪怪的领地,漫天风雪里,一头雪怪要射上十几箭才能破开厚皮,灵力耗尽时,只能蜷缩在冰岩后,嚼着冰冷的魔兽肉干恢复。
偶尔,我会想起小玲。想起她蹲在地上捡魔物残骸的模样,想起她被毒雾毒死时惨白的小脸。可我终究不敢去找她,那时的我尚且弱小,带着她不过是弱弱联合,只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后来修为渐深,我也曾远远看过她几次——她是军营里威风凛凛的小队长,再后来成了大宗师,身边有了追随的士兵,老母亲的鬓角也添了更多白发。凡人的一生短暂又安稳,修士的一生却只有无尽的厮杀与孤寂,两者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千年光阴弹指而过,我竟已走到了真仙境。可天仙境界的门槛,却像一道天堑,任我如何冲击都无法逾越。我翻遍了记忆,千年的修行竟没多少值得回味的片段,唯有一幕刻骨铭心——那日在落日镇外,我遇见一位人类法师,面对漫山遍野的魔物,他抬手便是一道烈焰洪流,金光席卷之处,魔物尽数化为飞灰。那一招的威力,抵得上我整整一个星期的猎杀。原来,羽灵的坚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竟如此渺小。
我清点了毕生的家当,将积攒的金银、法器,材料、功法残卷,还有这段潦草的回忆录,一同装进了一枚储物传承戒指。我在剑仙城外的小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将戒指埋入土中,布下层层禁制,盼着日后自己转世能找回此传承。(多号转东西的方法,号在一个位置,材料丢在地上,换号捡到,1分钟保护期,别人会捡,10分钟不捡就消失原地)
又在附近盖了一间茅草屋,隐居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日日推演进阶天仙的法门,最终得出一个近乎笃定的结论——成功率不足万分之一。我知道,是千年的孤寂与执念,让我的道心蒙尘,怨念缠身,早已不够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