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杜母气昏（2/2）

汲水镇杜家庄，今年雨水充沛，到处郁郁葱葱，绿意盎然。山林间小地上，种满了烟草，高达丈许长势喜人。

依山修建的梯田上满是水稻，稻穗已然弯头，田埂上，不时可见拿着竹竿的孩童，在驱赶鸟雀。

村子里，各家小院中，鸡鸭成群，随处可见村民们忙碌的身影。

北边后山脚下，原先三郎居住的那间破旧茅草屋，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四间二层青瓦小楼，院墙由圆润的鹅卵石垒砌而成，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太师府”三个鎏金大字。

小院之内，青砖铺就的地面干净清爽，西角处用竹篱笆围出一块小菜地，旁边还养着几只鸡鸭，悠然自得。

院子里，一名身着青衫、鬓角染霜的老妇人正坐在小竹椅上，仔细挑拣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石子，神态慈祥。

她身旁坐着一位二八年华的姑娘，生得粉嫩白皙、眉眼如画，一身淡黄布裙衬得身姿娇俏，正小心翼翼地将各色小石子分类，轻轻装入面前的小木盒之中，眉眼间满是温婉。

这两人正是三郎母亲和四妹。

四妹抬手擦了擦额角细汗，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娘，昨晚我梦到三哥回来了。”

老人手中动作一顿，叹了口气，“如今你三哥出息了，在京城住着大宅子，成天有人伺候。他哪里还会惦记这个穷乡僻壤？”

四妹咯咯笑着，“娘，你也别赌气。三哥做了那么大的官，每日里指定很忙，哪有时间回家。”

老人停下手中活，缓缓打量着这座崭新的院落，犹自觉得一阵恍惚，喃喃道：“老三是个什么德行，娘清楚得很。他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这么大的能耐？”

她看向四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接着说道：“有时候娘都觉得，你三哥不像是我的亲生儿子。”

“嘻嘻嘻……”四妹笑得前俯后仰，“三哥不是你的儿子，那还是谁的儿子？娘，你想多了。”

母女俩正说话间，院门“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高挑的妇人牵着一名孩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一把将孩子用力往前一推，孩子吓得浑身一颤，怯生生地缩在一旁。

妇人指着院中老妇人，怒声大嚷道：“这孩子都六岁了，大字不认识一个，整天就知道跑到小溪里捉螃蟹摸鱼。赵大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我们去省城？再这样一天天耽搁下去，我家儿子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老人连忙起身搂着受惊的孩子，柔声安抚，随即抬头看着妇人，面露责备之色，“你有气也不能撒在孩子身上，一时去不了省城，先到镇上找个私塾先上着也成啊。”

妇人眼眶顿时泛红，“自从家里盖了新房子，哪里还有余钱送孩子去上私塾？”

一旁的四妹听不下去了，起身问道：“大嫂，年前三哥分给你们一百两银子，平日里娘隔三差五，给你们也有好几十两银子了，你盖那个破房子，能花得了那么多钱吗？”

大嫂一听“破房子”，顿时来了气，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四妹语气不善：“哎哟喂！你仗着杜三郎撑腰，就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了吧！

我家青砖石灰砌成的新房子，足足花去了一百六十两银子，在你眼里竟成了破房子。你那么有钱，怎么就不管管你的大侄子？”

四妹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三哥这么大的院子也花了不到六十两，想要钱，也要找个像样的借口，有个好脾气。你这般怒冲冲地闯进来，倒好像是我们欠了你家钱似的。”

“谁要钱了！谁要钱了！”大嫂一边指着四妹，一边向前靠近，“我还不是为了你们杜家的子孙日后着想，希望他们有出息，光宗耀祖。”

四妹被她指得身体不断后仰，心中又气又恼。大嫂却不依不饶，转头看向老人，“你们攒着那么多钱干嘛？是想带到土里去呢，还是留着给这小妮子当嫁妆带到婆家去？”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我……我还没有那么快就死……”正说着，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绞痛，眼前发黑，一口气顺不过来，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