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巢穴中的希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墨尘的心微微一沉。已经过去了十几日，以黑衣人的脚程，他可能已经深入混沌始源之地的核心区域很远了。但他没有露出急追的神色，而是继续问：“他去的方向，最终会通向哪里？”
苍梧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出一道线条：“从这里继续向北，大约还有四百余里，有一处地方，始源文明的老人们称之为胎座。”他说完这个词，房中沉默了片刻。
“胎座？”
“是混沌源核最初的成形点。”苍梧的声音低沉，“始源文明最鼎盛的时期，我们的祖先从虚空中采集到一段极其古老的力量碎片，将其视为万物生灭的源头。他们将那枚碎片放入一处深渊，用无数法阵将其封存，并在周围建造了庞大的研究设施。但随着时间推移，那枚碎片逐渐变得不稳定，开始渗透出被称为混沌的气息。正是因为它，我们的文明才不得不逐步南迁、撤离，最终退到这片荒漠边缘。”他抬起头，“你所说的那个黑衣人，如果目标是混沌源核，那么他最终一定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胎座。”
墨尘和林清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追逐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一张清晰的地图。胎座。混沌源核的成形点。黑衣人的终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之前离开的青年带着周管事和一个襁褓走进屋内。周管事的裤腿上沾着沙土，但精神尚可。青年将襁褓递给苍梧，苍梧接过时动作极为小心，仿佛触碰的是什么易碎的圣物。他解开襁褓一角，看到婴儿眉心的金色印记时，苍老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他将婴儿托在臂弯里，看了一会儿，喃喃道：“守门人的源印……竟然是守门人的源印。”
他抬头看向墨尘：“你知道这个印记意味着什么吗？”
墨尘如实说：“我只知道它与守门人的传承有关。具体意味着什么，我尚不清楚。”
苍梧的目光在金色印记上停留了很久：“这个印记表示，那个孩子已经被守门人的本源选中。只要他还活着，他的体质将不再受混沌侵蚀，也不会失去理性。但与此同时，他将终生无法与混沌完全分离。他体内那份守门人的灵气与混沌之种互为锁扣，哪一边崩塌，另一边也会随之湮灭。”
墨尘看着婴儿安静的睡脸，没有说话。
苍梧将襁褓轻轻放回周管事手中：“这个孩子可以留在这里。栖所穹顶的隔绝阵法可以稳定他体内的共生平衡，让他安全成长。但前提是，他必须留在栖所内，不能踏出穹顶半步，直到他长大到能够控制本源的那一天。”
墨尘没有立刻答应。他看着婴儿的脸，沉默了很久。他一路抱着这个孩子走过荒漠，穿越石牙口，经历过枯骸围攻、共生巢穴、始源传承。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孩子可以留下来，安全地活着，条件是他自己则要继续向北。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过了许久，他开口：“那他现在安全吗？”
苍梧点头：“只要留在栖所，混沌之力会被穹顶隔绝，他体内的平衡就不会被打破。在这里他能够得到稳定的食物和照顾，慢慢长大，学会识别自己的能力。你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他。”
墨尘低下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额头。婴儿的皮肤温热柔软，呼吸平稳，身上似乎还带着一股他抱了许多天的熟悉气息。他收回手，对苍梧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了。”
周管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久久没有抬头。
墨尘在栖所休息了一夜。林清瑶为他包扎了手臂的旧伤，沈玉郎则向栖所的年轻人打听了一下前路的地形。他们提供了几条避风的岩缝路线和一处水源的位置，但都附加了一个条件：必须在三天内通过那片区域，否则地面气旋活动加剧时，任何地表路径都无法通行。
第二日清晨，墨尘在穹厅的梯田边找到了苍梧。苍梧正弯着腰在查看一株作物的叶片，听到脚步声时直起身，没有转头：“你决定要走了。”
墨尘停在他身后：“我要去胎座。那个黑衣人和混沌源核就在那里。”
苍梧转过身来，望着面前这个背着断剑的年轻人的眼睛：“你去了那里，能做什么？那里是这个世界混沌的起源之地。即便你有守门人的传承，以你现在的境界，也挡不住源核的力量。”
墨尘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不需要挡住源核的力量。我只需要挡住一个人。”
他们隔着梯田静静站了一会儿。苍梧最终点了点头：“把你的剑给我看看。”
墨尘取下背后的断剑，递过去。苍梧接过断剑时动作有些颤抖，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指腹沿着刃口那道缺口摩挲了数次。他沉默良久，才将断剑还给墨尘：“这是真品。是始源文明最后一任守门人用过的那柄剑。你能把它带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过了一定程度的认可。”他顿了一下，“你走吧。但记住一句话，当你找到胎座时，不要试图与源核对抗。它比你古老，比你见过的任何力量都更悠久。不要试图对抗它，要理解它。”
墨尘将断剑负回背上，对苍梧抱了抱拳，转身走向那条通向地面的通道。经过周管事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周管事怀里那个婴儿。婴儿正睁着眼睛，乌黑的眼珠平静地望着穹顶上那些微光，像在观察一个全新的世界。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婴儿的眼珠动了动，却没有转向他，依然望着穹顶。
墨尘收回手，走出了栖所。
他沿着来时的路穿过那段紧窄的通道，踏上地面时，荒漠的风依旧干冷刺骨。天边泛着灰白的光，远处那层混沌气旋的雾墙依然横亘在地平线上。林清瑶和沈玉郎已经在出口处等他。小满背着那截木雕小鱼站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
墨尘回望了一眼身后那道已经闭合的圆顶裂隙，像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面向北方。那层灰白色的雾墙在晨光中缓慢地游动着，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他迈开脚步，向那条雾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