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并蒂莲》(2/2)
“你家小姐是何人?”
女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与李承乾腰间龙纹佩恰好组成完整的并蒂莲:“小姐说,公子见此佩,便知她是谁。”
楚亦然脸色微变,低声道:“这是兰陵萧氏嫡系的信物,难道是......”
“是雾容。”李承乾心中了然。他想起三日前在玄武湖花会上见过的那位世家女,当时她鬓边也插着并蒂莲。看来这位萧小姐不仅才情出众,心机更是深沉——明知萧允与自己结怨,仍敢递出橄榄枝。
“替我告诉你家小姐,”李承乾将诗稿还给女童,“三日后巳时,我在醉仙楼等她。”
女童接过诗稿,如受惊的小鹿般跑开。楚亦然忧心忡忡:“殿下,萧允刚走,又来个雾容,这江南水太深了。”
李承乾望着女童消失的方向,夕阳在湖面洒下金箔般的光芒:“水越深,才越能摸到鱼。”他想起诗稿中那句添笔,忽然觉得这场江南之行,远比想象的有趣。
楚亦然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忽然明白——太子哪里是来参加诗会的,分明是来钓鱼的。而那枚并蒂莲玉佩,就是最好的鱼饵。
夜色渐浓,玄武湖上传来采莲女的歌声,悠扬婉转。李承乾站在船头,手中摩挲着那半块并蒂莲玉佩,忽然觉得江南的水,比长安的宫墙,更适合藏龙卧虎。
中元节的长安被诡异的红光笼罩。李承乾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烧包袱的噼啪声和盂兰盆会的梵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并蒂莲玉佩——三日前雾容的女童送来的信物,此刻正泛着微凉的触感。
“公子,前面就是平康坊了。”车夫王林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仍保持着十足的警惕。他今日在谢府宴会上替李承乾挡了不少酒,此刻虽然醉意朦胧,腰杆却挺得笔直如松,右手始终紧握缰绳下的横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承乾缓缓撩开车帘,夜市的喧嚣声浪顿时扑面而来。路边焚烧纸钱的火堆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行人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卖面具的小贩高举着狰狞的夜叉面具,那扭曲的面容在火光摇曳中更显可怖,倒比中元节游荡的鬼魂还要吓人几分。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街角灯笼下,那里站着个穿嫩绿色衣衫的女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盏并蒂莲花灯——正是三日前神秘地送来请柬的那个女孩。
“停车。”李承乾压低声音吩咐道。马车尚未完全停稳,那女童便像受惊的兔子般倏地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暗巷之中。王林立即警觉地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公子,情况很不对劲。今日是中元节,平康坊向来是最热闹的去处,此刻却异常安静,连个人影都少见。”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空!王林眼疾手快,猛地将李承乾拽回车厢深处。三支淬着幽蓝毒光的短箭擦着飘动的车帘疾射而过,“叮”的一声深深钉入对面的青砖墙垣,箭尾雕刻的莲花镖还在簌簌抖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有刺客!”王林怒吼着拔出寒光闪闪的横刀,同时迅速吹响了腰间的骨哨。凄厉急促的哨声顿时撕裂了夜的寂静——这是东宫卫率约定好的紧急求援信号。
七名身着夜行衣的神秘人自两侧高耸的屋顶无声跃下,落地时轻盈得如同飘落的秋叶,未发出一丝声响。为首之人手中紧握一枚青铜令牌,在惨白的月光映照下,令牌表面镌刻的“谢”字纹路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李承乾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果然是谢家培养的死士,这些人素以冷酷无情和高效杀戮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