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各有计较（2/2）

与此同时，松涛小筑内，气氛却不如菡萏园这般宁静。

书房内，灯烛明亮。楚天凌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楚亦然垂手立于下首，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凝重。

“父亲，这位‘苏承恩’，绝非池中之物。”楚亦然将今日车中交谈、李承乾展示的奇香、贡酒等细节一一禀报，末了总结道，“其见识气度，出手之豪绰，绝非寻常宗室或勋贵子弟可比。孩儿观其随从，虽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皆非庸手。尤其是那位姓王的老仆，气度沉稳，隐隐有大家风范，倒像是…宫里的内侍总管一流人物。”他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楚天凌捻着胡须，眼神锐利如鹰：“内侍…宗室…勋贵…太子？”他缓缓摇头，否定了最惊人的那个选项，“太子乃国本，岂会以身犯险，轻入江南？纵有要务，也当派钦差大臣，明发上谕。此子身份成谜，但来头定然不小。他落脚菡萏园，与我楚家隔溪相望，绝非偶然！亦然，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既不可怠慢，亦不可过分亲近，更不可让其探知我楚家核心之事。以礼相待，静观其变！”

“是，父亲，孩儿明白。”楚亦然肃然应道。

而在内宅绣楼，气氛则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和决绝。

楚兰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微红的眼眶。贴身丫鬟小蝶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钗环。

“小姐，您…您真的想好了？老爷和夫人为您选的谢家七公子，家世显赫，人才也…”小蝶怯生生地劝道。

“不要提他！”楚兰芷猛地打断，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决，“什么谢家七公子！不过是仗着母族王家势大，眼高于顶的纨绔！我楚兰芷纵是蒲柳之姿，也绝不愿嫁与这等只知斗鸡走马、附庸风雅之人！”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马车里那位苏公子的身影。他从容的谈吐，深邃的眼神，还有那令人心安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度…这才是她心中所想的良人模样。与之相比，家里为她选定的夫婿，显得那般庸俗不堪。

“可是…老爷那边…”小蝶满脸担忧。

楚兰芷拿起妆台上的一把锋利小银剪，对着自己如云的长发，眼神决然：“若父亲母亲执意逼我，我…我便剪了这三千烦恼丝，去城外的静心庵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也好过跳入那一眼就望得到头的火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剪刀上。

小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下抱住她的手臂：“小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楚兰芷紧紧握着剪刀，指节发白。她并非真想出家，这只是一个少女被逼到绝境时，所能想到的最激烈也最无助的反抗。她心中那份因“苏承恩”而悄然萌生的、朦胧的期待与不甘，此刻化作了对既定命运的强烈抗拒。清凉山的夜风穿过窗棂，带来山间特有的凉意，却吹不散绣楼内弥漫的哀伤与倔强。楚家小姐的婚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这暗流涌动的夜晚，悄然激起了第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