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男儿当杀人(2/2)
“男儿当杀人!”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甘露殿内炸响!充满了赤裸裸的暴力美学和强权逻辑,与殿内熏染的儒家檀香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温彦博脸色煞白,气得胡须直抖:“太子殿下!此言…此言大谬!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岂能以暴易暴,行此酷烈之事?此非仁君所为,更非储君当言!”
魏征更是须发戟张,厉声道:“殿下慎言!‘男儿当杀人’?此乃桀纣之语!陛下!太子殿下身受重伤,心神激荡,恐有失心之言!此等酷虐之策,必致民怨沸腾,四夷离心,动摇国本!万万不可取!”
面对两位重臣激烈的反对,李承乾梗着脖子,毫不退让,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病态的红晕:“失心之言?酷虐?魏大夫!我问你,若对突厥仁慈,将其散置内地,一旦其部族复叛,里应外合,烽烟再起!那时,死于叛军刀下的万千大唐子民,他们的血债,该算在谁的头上?是算在今日主张怀柔的你们头上,还是算在我这个主张‘酷虐’的太子头上?是眼前的‘仁德’虚名重要,还是大唐万世之基业、亿万生民之性命重要?!”
他的质问尖锐无比,直指核心。温彦博和魏征一时语塞,殿内陷入激烈的僵持。
李世民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深邃如渊。李承乾的激烈和铁血,出乎他的意料,却也让他看到了一种不同于传统儒生的、属于开国二代君王的锐气与狠辣。这种狠辣,在某些时刻,或许是必要的。他欣赏儿子敢于打破常规、直指问题关键的勇气,尤其是那句“男儿当杀人”背后蕴含的决断力——虽然过于赤裸和极端。
但作为成熟的帝王,李世民看得更深。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太子之议,虽显酷烈,然其忧国之心,其虑事之深,其欲以强力根除后患之志…朕,深以为然。”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温彦博、魏征等人则脸色一黯。
然而,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沙盘,望向更悠远的时空:“然,治国之道,如同烹小鲜。刚猛易折,纯柔难立。太子所言‘男儿当杀人’,其勇可嘉,其心可悯,然此乃霸道,非长久之王道。纯任霸道,或可收一时之效,却难服天下之心,更难育万世之基。”
他走到李承乾面前,看着儿子倔强而苍白的脸,语重心长:“承乾,你看到了突厥之患需用重典,这没错。但你可知,为何温大夫、魏大夫坚持怀柔?他们所秉持的,是儒家‘仁政’、‘王道’之理想,是维系天下人心、教化四夷的根本之道!此道,乃我华夏立国之基!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