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骨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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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里的阴风像附骨的蛆虫，顺着衣衫缝隙往骨缝里钻，半点清凉灵气都无，寒气裹着烂泥的腥朽气扎进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徐仙的脚步依旧不紧不慢，不过走了几十丈，岸边的碎骨便绊了他一下。

他低着头，顺势蹲下身，指尖捏起一截指骨。

那指骨泛着淡淡的磷光，根部还嵌着半片黑褐色的鳞，带着上苍独有的纹路，分明是上苍修士的遗骸。

他未作停留，随手将指骨丢进脚边的泥淖，继续朝着谷底而行，鞋底碾过其余碎骨时，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像踩断了活人的指节。

白璃在暗处看着，指尖星轨绷成勿明勿暗的细线，越往谷底走，阴寒之气越重，体内流转的星轨之力都泛起刺骨的寒意，却探不到任何活气，只余腊尸般黏腻的死寂。

行至谷底，没有预想中的枯城遗址，只有一块歪斜惨白的石碑。

石碑半埋在乌黑的淤泥里，碑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渊”字，底下密密麻麻爬满了黑垢，像无数蜷缩的尸虫。

徐仙不偏不倚，径直朝着石碑走去，指尖刚要触到粗糙的碑面，那碑面忽然渗出黏稠黑血，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像无数细小的触手，拼命往他的经脉里钻。

那缕蛰伏在徐仙体内的上苍印记缓缓苏醒，泛起幽蓝色的微光，裹着死气，与碑中涌出的黑血疯狂纠缠。

白璃刚欲上前，那黑血却骤然甩出一道浑浊的弧线，裹着凌冽的腥气，朝着她的面门席卷而来，避无可避。

下一刻，石碑周围的淤泥猛地炸开，无数裹着死气的残骨冲天而起，朝着二人齐齐绞杀，断骨的棱角带着腐蚀的毒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细密的白霜。

白璃被迫抽回星轨之力，凝起一道光幕自保，不过片刻，光幕便被残余的断骨撞得粉碎，溅起的黑泥沾在了她和徐仙的衣摆上，化作蛛网状的腐蚀痕迹。

那道佝偻的阴影始终藏在暗处，没有半分出手的念头，只发出锴哑的轻笑，像钝刀磨过骨缝。

“骨牢既开，便由不得人退，印记本就刻了死契，销骨蚀魂，一个也走不脱……”

幽蓝色的光从石碑尽头浮起，像坟茔里飘出的鬼火，裹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顺着徐仙的眉眼往识海里钻。

徐仙看似僵在原地，指尖却在一片阴影中，极快地裹了丝丝缕缕的乌黑气息，那一缕强行嫁接的上苍烙印，正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经脉，朝着心口蔓延。

苍穹之上，那道窥探了太久的死亡气息终于不再隐匿，正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遮拢了裂谷上方的仅有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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