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二份(2/2)
那是刀片崩口的声音。就那么一下,你要是没听见,接着干,刀很快就会断。你要是听见了,赶紧停下来换刀,能救回来。
这个,也是师父教的。
还有,上回你们问的那句话,我收到了。不用谢。有人用上就行。”
林远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有人用上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银杏,叶子已经比上周又大了些。雨停了,阳光照在叶子上,绿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老法师说过的一句话:“记不住的东西,等于没有。”
现在有人把记住了的东西写下来,寄给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人。
那个人又把这些东西用上了。
然后那个用上的人,让另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人帮他带一句“谢谢”。
这就是“星火”的意义吧。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开始整理《第三份》。
存进“闷里带沙”的文件夹。
然后他拿起电话,又拨了张海洋的号码。
这次张海洋接得很快:“林远?又有新东西?”
“有。”林远说,“还是那个人的。这回说的是‘吱——’的一声,像老鼠叫。”
张海洋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说:“赵师傅说的那个‘老鼠叫’,也是这个。他前两天还跟我提过,说那人写的闷里带沙对上了,不知道老鼠叫对不对得上。”
林远握着话筒,忽然笑了。
“现在对上了。”
五月十五号,第四份。
五月二十一号,第五份。
五月二十九号,第六份。
每一份都是关于“听”的。
听切削的声音,听主轴的声音,听进给的声音,听冷却液的声音,听刀片的声音。
每一份都很短,但每一份都很准。
赵师傅那边,每一份都对上了。
六月三号,第七份。
这一份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不是讲“听什么”,是讲“听不见什么”。
“有一种声音,你听不见。不是没有,是你耳朵听不见。频率太高了,人耳听不到。
但你感觉得到。
手扶着机床,能感觉到一种麻麻的,很轻,像过电一样。那就是了。
那是刀片在高频振动。再干下去,刀片很快就会疲劳断裂。
这个,是我干了二十多年才发现的。以前不知道,后来有一次手扶着机床,忽然感觉到了。
以后你们有仪器了,可能不用靠手。但现在,手有用。
留着。”
林远把这份案例发给张海洋。
三天后,张海洋回电话:“赵师傅说,这个他也知道。但他以前不知道那叫‘高频振动’。他管那个叫‘麻手’。”
林远听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相隔几千公里,干的是一样的活,听的是一样的声音,感觉是一样的“麻手”。但他们从来没说过话,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不知道对方存在。
现在,他们知道了。
因为那些声音,被写下来了。
因为那些经验,被存下来了。
因为有人在用。
六月十五号,林远收到第八份。
这份只有一句话:
“前七份都收到了吧?够用一阵子了。歇一阵再写。老了,写多了手抖。”
林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回复了一句话:
“收到。够用。歇着。什么时候想写了,随时发。”
点了发送。
窗外,银杏的叶子已经长全了,在六月的阳光里绿得发亮。
远处,那间茶水间的门口,新来的几个年轻人正在树下站着,不知道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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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老法师那句话:“以后的路,会比我们好走一点。”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好走了。
因为有人在前面探路。
有人在旁边陪走。
有人在后面,把那些“闷里带沙”、“吱的一声”、“麻手”的感觉,一条一条记下来。
那个人写了八份。
赵师傅对上了八份。
几千公里,两个人,素未谋面。
但他们听见了同一个声音。
这就是“星火”。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那个“闷里带沙”的文件夹。
八份案例,整整齐齐。
他给这个文件夹加了一行备注:
“一个干了三十七年的人。赵师傅说他耳朵好使。他们没见过面。”
六月二十号,林远收到一封信。
不是邮件,是信。手写的,贴邮票的那种。
寄件地址是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县城,发件人是一个他从没听说过的名字。
信里只有一张纸:
“听说你们那个地方,能存东西。我也有点东西想存。
我干了一辈子车工,今年退休。临走前,想把这点东西留下。
附件是一份案例。手写的,字丑,你们凑合看。
对了,你们那个地方叫啥?‘星火’?这名字挺好。”
林远把那封信看了两遍。
然后他把那封手写的案例扫描进电脑,存进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车工老李。”
他想了想,又在备注里加了一行字:
“一个刚退休的人。字丑。但经验不丑。”
窗外,银杏树在风里轻轻地摇。
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那些树,忽然笑了。
老法师,又有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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