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遇见人鱼的第十九天（2/2）

他顺着她脸颊的轮廓，擦过下颌，擦过耳鳍周围敏感的皮肤。她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耳鳍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来。

毛巾移向她垂在枕侧的手臂。从肩膀到手腕，从手背到指尖，每一寸肌肤都仔细擦拭，确保水分充分浸润。

然后是尾巴。

一条毛巾的水分很快就耗尽了。

水清漓起身，去水舱边重新浸湿，拧干，回来继续。

床头的夜灯调在最暗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只照亮床铺这一小片区域。窗外是永无止境的雨声，舱内是加湿器细微的喷雾声。

不知过了多久，王默忽然动了一下。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手腕，然后皱起眉，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不满的哼声。

水清漓停下动作，以为她要醒了。

但她没有。她只是伸出手，在半空中摸索着，直到抓住他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牢牢攥进掌心，才重新安静下来。

她攥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水清漓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许久没有动作。

然后他轻轻回握住她的手，用另一只手继续为她擦拭。

毛巾第三次浸湿海水。第四次。第五次。

水清漓靠在床头，腿上是她盘着的尾巴尖，手心里是她攥着不放的手指。他用仅剩的自由的那只手，继续为她擦拭着每一片可能会干燥的鳞片。

他也想趁她睡熟时将她抱回水舱。

但刚把她从床上托起，她就皱起眉，发出委屈的哼声，尾巴立刻缠上他的腰，比之前缠得更紧。

他试了三次。第三次时，她直接睁开了眼睛，雾蓝色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困意和委屈混在一起，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睡吧。”他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放回枕头上，“不走了。”

她立刻闭上眼睛，尾巴从他腰上松开，但手依然攥着他的衣角，比之前更紧。

从那以后，水清漓就放弃了。

他想，也不过就是多费些心力，多换几次毛巾。

鲛人离水太久会脱水，他不让她脱水，不就行了？

窗外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天光。

水清漓再次浸湿毛巾，擦拭过她尾鳍边缘那一片他格外珍视的、如同新月般莹白的小鳞片。毛巾里的海水渗进去，鳞片泛开湿润的柔光。

他放下毛巾，靠回床头，终于闭上了眼睛。

攥着他衣角的手，一夜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