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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遇见人鱼的第六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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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漓还蹲在廊桥边,小臂浸在清凉的海水里,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动着水波,搅碎了一片阳光。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脸上的表情是她熟悉的……温柔,还有担忧?

王默的尾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她想起刚才自己不管不顾咬下去的时候,他似乎吓了一跳,然后马上就想来看她的牙齿。

他……是在担心她?

为什么?

心里的委屈,好像被这无声的担忧冲淡了一点点。但更多的还是困惑,像缠住脚踝的海草,越绕越紧,让她动弹不得。

为什么咬他,要担心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咬他,疼的会是自己?

明明螃蟹的壳那么硬,她都能捏碎。明明他的皮肤看起来那么软,那么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掉。

这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感觉,比单纯的疼痛更让她不安,甚至有些烦躁。

“阿默。”水清漓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轻,“让我看看,好吗?就看一下。”

王默犹豫着。牙齿似乎真的没事了,但那个巨大的疑问还在心里盘桓不去。而且……她又偷偷瞄了一眼他浸在水里的手,那个牙印还在,淡淡的红痕在人类偏白的皮肤上有些刺眼。

她咬了人家,还把人家咬出了印子……虽然是他自己先被螃蟹划伤的,但这好像……不太一样?

她慢吞吞地地转过身,从珊瑚阴影里游了出来,但没有立刻浮上水面,而是停在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仰着头,隔着晃动荡漾的海水看他。雾蓝色的眼睛因为刚才哭过,还湿漉漉的,泛着水光,里面混合着一点未散的戒备和浓浓的、化不开的委屈。

水清漓见她肯出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平稳地摊开,是一个全然无害的邀请姿态。

“来。”

王默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秒,又看看他的脸,尾巴在水里幅度很小地摆动了一下,终于还是缓缓浮了上去。

她没有去碰他摊开的手掌,而是游到了廊桥下方,双臂扒着木质结构的边缘,闷闷地看着他,不说话。

水清漓顺势在廊桥边坐下,双腿自然地垂入清凉的海水中,这个高度正好能与她平视。

“张嘴,我看看。”他示意道,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她。

王默抿了抿唇,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微微张开了嘴,露出牙齿。

水清漓凑近了些,仔细地观察。牙齿完好无损,洁白坚硬,牙龈也没有任何红肿或出血的迹象。他这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没事,牙齿很好。”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为了让她彻底明白,他和其他任何事物一样,并无特殊,也会受伤流血,他决定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拉住王默还扒在廊桥边缘的手,引着她的手,轻轻按压她的指尖,指甲弹出,往自己另一条胳膊上用力一划。

皮肤被划开的触感清晰传来,血液几乎是立刻涌了出来,滴在水里,晕开淡淡的红色。

水清漓握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让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胳膊上那道新添的伤口边缘,感受那里的湿润与温热。

“你看,”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我也会流血,会受伤。和你咬我时,你自己会疼一样。我们……在这一点上,是一样的。”

王默完全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盯着那不断渗出的血液。刚才她自己牙齿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被眼前更直观、更刺目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像是被高温的火山岩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温热而黏腻的触感。她慌乱地摇头,尾巴无措地拍打着身下的海水,溅起一片凌乱的水花。

“不……不是……”她试图说些什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他,可刚学会没多久的人类词汇此刻贫乏得可怜,只能挤出几个破碎而焦急的音节。

不一样,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好像变弱了,而不是真的想看见他流血。

水清漓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微软,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必要的平静。

他知道,必须让她明白一个关键的事实:对于人类而言,对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事物而言,她本身就拥有着碾压性的力量!她根本不需要怀疑自己!

王默委屈的根源,在于对自己力量的怀疑。

她在海里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可遇到水清漓时,她全力的一尾巴对方毫发无损,而脆弱得多的螃蟹和贝壳却能弄伤他。

她咬他,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还把自己弄疼了。

这种矛盾让她困惑,甚至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了。

“阿默,看着我。”

水清漓没有先去处理自己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而是重新握住了她刚才因惊愕而缩回的手。这一次,他的力道平稳而温和,指尖传来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手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固,不容她再次轻易挣脱。

他牵引着她的手指,避开了那片狼藉的伤口,转而轻轻按在自己另一条完好无损的小臂上。

触感温热,皮肤之下是坚实的骨骼与富有弹性的肌理,是人类再寻常不过的血肉之躯,甚至比许多深海生物粗糙坚韧的表皮要脆弱得多。

“阿默,感觉一下。”他说,目光沉静地锁住她惊慌未定的眼睛。

王默的指尖被动地感受着那属于正常人类的体温与构造,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然后,水清漓松开了她的手,起身走向网箱平台旁边一个简易的工具架。他的目光略一搜寻,从上面取下一截用来固定深海网箱的备用合金缆绳。这种特制缆绳通常需要对抗高压、强腐蚀与巨大的海洋拖曳力,以异常坚韧着称。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暗灰色的缆绳泛着冷硬而不近人情的金属光泽。

他将缆绳递到还泡在水里的王默面前,双手各执一端,轻轻向两侧拉拽了一下作为示范。缆绳绷直,纹丝不动,显示出极强的抗拉性能。

“阿默,拉断它。”他的指令清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鼓励,平静得像是在说“尝尝这个”。

王默怔住了。

她看看被塞到自己手中那截显然非比寻常的金属绳索,又抬眼看向廊桥上的水清漓,雾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大大的不解和茫然。

拉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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