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魔笛（2/2）

“东西？”那魔音嗤笑，“我乃前朝乐圣一缕执念，因痴迷音律，走火入魔，魂散之时附于此笛。百年来，我诱无数知音之人，借其气血温养残魂，等的就是你这等琴心通透的躯壳！你既引我入心扉，便是自愿献祭，何来滚出一说？”

魔音肆虐，苏妙音的挣扎越来越弱。她感到自己的记忆、情感、对琴道的领悟，正被那外来意识飞速吞噬、覆盖。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惨白的月亮。

次日，“苏妙音”走出了庭院，她眼神空洞，举止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她不再抚琴，却偶尔会拿起那支乌木笛，放在唇边，虽依旧无声，但靠近之人，皆会莫名感到心神不宁，头晕目眩。她开始四处搜集失传的古乐谱，行为越发诡秘。

后来，有人发现，曾与“苏妙音”探讨过古乐谱的几位乐师，相继变得痴傻，仿佛神魂受损。而那聋哑老仆，也已暴毙院中，死状安详，却七窍留有细微血痕。

真正的苏妙音，其残存的一缕意识被永远囚禁在古笛之内，与乐圣那疯狂执拗的残魂碎片交织在一起。她“听”着那魔音用她的喉咙发出怪笑，用她的手脚行诡异之事，感受着那邪物继续以笛音诱惑下一个“知音”，却无法警示，无法逃脱。她的意识在无尽的魔音折磨下，渐渐化为笛中又一道凄厉的和声。

那支乌木古笛最终再次消失无踪。有人说它随“苏妙音”一起投入了深潭；也有人说，它仍在世间流转，寻找着下一个痴迷音律、渴望知音、追求至高境界的“玲珑心窍”。

说书老人将乌木笛轻轻放回桌上，那暗红的笛身仿佛吸饱了灯光，愈发幽深。

茶馆内寂静无声，众人只觉耳边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诡异旋律萦绕，忍不住侧耳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真切。

油灯的光，在笛身上流淌，映不出丝毫暖意。

“音可通神，亦可引魔。痴迷外道，终被外道所噬。那心中魔音，或许本就是心魔所化。诸位，求艺先求己，莫待魂寄之时，方知人鬼殊途。”

“今夜散了，愿诸位心中有律，守正勿偏。”

黑暗吞没茶桌，那支乌木古笛静静躺着，像一个无声的诱惑：你追求的，究竟是大道，还是心魔的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