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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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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华山,朝阳峰。

深秋的风从山巅吹过,带着凛冽的寒意。那株老梅依旧立在院中,枝桠比三年前粗壮了些,却仍是光秃秃的——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魏无羡坐在廊下,抱着那个蓝布包袱。

包袱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白,蓝布褪成了灰蓝色。但他还是抱着,走到哪儿抱到哪儿。王夫人笑他,说这孩子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守着个破包袱不放。他只是笑笑,不说话。

包袱里东西不多——一枚令牌,一块玉佩,一本残破的剑谱,还有几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令牌是剑宗遗脉给的,一直没还回去。那人三年前露过一次面,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魏无羡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还在哪个角落里躲着,等一个答案。

玉佩是令狐真的。令狐冲三年前下山时带走了,去年回来时又还给了他。

“你帮我收着。”令狐冲当时说,“放我这儿,我怕弄丢了。”

魏无羡收下了,没问为什么。

那几封信,是这三年来攒下的。令狐冲从山下寄来的,岳灵珊从镇岳宫捎来的,还有一封——岳不群写的。

只有一封。

那封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凶手找到了。事已了。勿念。”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魏无羡收到那封信时,正是去年冬天。那天下着大雪,整个华山都白了。他站在院中,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凶手是谁,也没有问是怎么了。

有些事,知道答案不如不知道。

风大了些,吹动他的衣袂。

院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令狐冲。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脸上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亮得像华山顶上的星星。

“林师弟。”他走到廊下,在魏无羡旁边坐下,“又在发呆?”

魏无羡转头看他,笑了笑:“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魏无羡想了想,答:“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令狐冲也笑了。

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样,坦荡,干净,没有一点阴霾。

“不是回来了吗?”他说。

魏无羡看着他,沉默片刻,问:“都办妥了?”

令狐冲点头。

“那个人呢?”

令狐冲沉默了一瞬,答:“死了。”

魏无羡没有说话。

令狐冲望着远处的云海,目光很平静。

“师父亲手杀的。”他说,“三十年的账,三十年的等,一剑了结。”

魏无羡问:“你去了吗?”

令狐冲摇头。

“师父不让我去。”他说,“他说,有些事,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魏无羡沉默。

他想起三年前,岳不群在悬崖边说的那些话——

“三十年了,他一直在等我。”

“我也在等他。”

等到了。

也了结了。

“令狐师兄,”魏无羡忽然问,“你恨吗?”

令狐冲转头看他。

“恨谁?”他问。

魏无羡没有回答。

令狐冲望着远处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以前恨过。”

“恨那个杀人的人,恨那个废了我哥哥的人,恨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不恨了。”

魏无羡看着他。

令狐冲继续说:

“我哥信里写的——不要恨任何人。”

“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他转头,看向魏无羡,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变成那样。”

魏无羡与他对视。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是真实的。

“你哥会高兴的。”他说。

令狐冲也笑了。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云海,谁也没有再说话。

傍晚,岳灵珊来了。

她提着食盒,一蹦一跳地跑进来,脸上的笑容比夕阳还灿烂。

“林师兄!师兄!吃饭啦!”

她变了许多。三年前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亭亭玉立,剑法也练得有模有样。但笑起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心情好。

三人坐在廊下,吃着岳灵珊带来的饭菜。

岳灵珊叽叽喳喳地说着山上的趣事——哪个师弟练剑摔了跟头,哪个师姐偷偷下山被师父抓了,后山的野兔又生了一窝小兔子。

令狐冲偶尔接几句,魏无羡安静地听着。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整个院子染成金红色。

吃完饭,岳灵珊收拾碗筷,临走时忽然说:

“林师兄,我娘让我问你,那封信你看了没有?”

魏无羡愣了一下:“什么信?”

“我娘写给你的。”岳灵珊眨眨眼,“她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魏无羡点头:“好,我回去看。”

岳灵珊走后,魏无羡回到屋里。

桌上放着一封信,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

他拆开,取出信纸。

宁中则的笔迹,温婉而有力。

“平之:

见信如面。

有些话,想了很久,不知该怎么说。今日终于下定决心,写给你。

冲儿那孩子,这三年来变了许多。我知道,是你帮了他。若不是你,他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也可能知道了,却走不出来。

谢谢你。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三十年前那件事,了结了。杀人的人,是华山的老人,曾是师父的师兄。他杀了师父,嫁祸给令狐真,躲在暗处三十载。去年冬天,他现身了。

冲儿没去。是我让他别去的。

有些血,不该由他来沾。

他哥哥在天上看着,也不会想让他沾。

平之,你在华山三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看。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也知道你来这里有自己的目的。但我不问。

因为你对冲儿好,对灵珊好,对我们都好。

这就够了。

往后,就把华山当自己的家吧。

宁中则”

魏无羡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他把信折好,放进那个蓝布包袱里,和那些信放在一起。

然后他走出屋,站在老梅下。

月光很好,照得满院清辉。

他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莲花坞的月亮也是这样亮。

那时候他还小,师姐还在,江澄还在。

后来都没了。

但现在——

他又有了。

有了一个娘,会给他塞玉坠,会红着眼眶说“想娘了就看看”。

有了一个师兄,会教他剑法,会把自己的院子让给他住。

有了一个师妹,会叽叽喳喳地给他讲山上的趣事,会笑着喊“林师兄吃饭啦”。

有了一个……不知道该叫什么的“师父”。

那个人三年前在悬崖边对他说“那你就留在华山,慢慢找”。

那个人去年给他写信,说“事已了,勿念”。

那个人今天亲手了结了三十年的恩怨,却不让令狐冲去沾血。

魏无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错觉。

但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真实。

【岳不群黑化指数:67%。持续下降。】

【令狐冲状态:稳定。信任度:98%。】

【宁中则信任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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