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岳不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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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

他手指在袖中悄然动作，以指为笔，以自身微弱的内息混合着空气中因杀戮初起而弥漫开的淡淡惊惶之气为引，凌空勾勒出几个扭曲的符文轨迹，分别弹向演武场边缘的几处阴影、通往马厩的廊柱下、以及水井辘轳旁。

没有朱砂媒介，没有阴魂驱动，这些临场发挥的“小把戏”效果极其有限，最多能让经过那附近的人感到一刹那的恍惚、心悸，或者看到一点无关紧要的扭曲幻影。但在这种高度紧张、生死相搏的混乱战场上，哪怕一点点分神和错觉，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果然，一个从侧翼试图包抄前院镖师的青城弟子，经过廊柱时突然脚下一软，仿佛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身形一个趔趄，被旁边一名红了眼的镖师抓住机会，一刀砍在肩头，惨叫着倒地。

另一个冲向马厩似乎想纵火制造更大混乱的青城派好手，在靠近水井时莫名觉得井口仿佛张开巨口的怪兽，寒气扑面，动作不由得一缓，被几名赶来的趟子手用渔网和绳索暂时缠住。

魏无羡做的很隐蔽，每次出手都借助周围环境的掩护和人群的遮挡，且一击即收，绝不贪功。他现在的身份是“林平之”，可以惊慌，可以呐喊助威，甚至可以“运气好”捡漏伤敌，但绝不能表现出任何超出常理的能力。

后宅的战斗声愈加激烈，还夹杂着房屋倒塌的轰响。林震南的怒吼声中已带上了痛楚和焦躁，王夫人的惊呼也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厉叱。

魏无羡眉头紧锁。林震南的武功比传闻中似乎还差些，或者来的青城派高手确实精锐。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炷香，后宅就要失守。

必须做点什么，真正扭转战局，或者……制造一个让青城派不得不暂时退走的理由。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火光下的厮杀人群，掠过镖局各处建筑，最终，定格在镖局正厅那高高的、悬挂着“福威镖局”鎏金大匾的门楼上。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悄悄脱离人群，借着阴影掩护，绕向正厅后方。那里有一个存放过年庆典用物的杂物间，他记得里面有几大桶用来制作烟花的劣质火药和大量易燃的彩绸、灯笼。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中急速呼叫系统。

“系统！立刻检索商城，有没有符合当前世界规则、能短时间内制造大规模定向混乱、且不直接造成致命伤害的兑换物品？积分优先从本次任务预支！”

系统反应极快：“检索中……符合条件物品：‘惊神散’（低配版），一次性消耗品，粉末状，激发后产生强烈闪光、刺鼻烟雾及高频噪音，覆盖范围方圆十丈，对内力有成者效果减弱。需50积分兑换。”

“兑换！立刻使用，投放坐标——福威镖局正厅门楼上方，延时三息激发！”魏无羡毫不犹豫。

“消耗50积分兑换‘惊神散’（低配版）。投放中……”

魏无羡已冲到杂物间，毫不客气地踹开门，扛起一桶火药，夹起几大卷彩绸，又抓起一个火折子。他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沿着平时绝无人走的狭窄巷道，快速攀上门楼侧面的戗柱，将火药桶和彩绸堆在门楼大匾后方视线死角。

下方，前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镖局这边虽人多，但个体实力差太多，已然死伤不少，全靠一股血勇和地利支撑。后宅的声音，却渐渐弱了下去……

魏无羡点燃火折子，看了一眼手中最后一点用来捆扎的、浸了油的麻绳，将其凑近火药桶的封口缝隙。

就是现在！

他心中默数，在系统提示“惊神散投放完成”的刹那，将燃着的麻绳扔向火药桶，自己则如同大鸟般从门楼另一侧翻身跃下，落入下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

“轰——！！！”

首先爆炸的是那桶劣质火药，声音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堆积的彩绸，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将“福威镖局”的牌匾吞没！

几乎在同一时间，“惊神散”被激发！

“嗡——！！！”

一种常人耳朵几乎无法捕捉、却直刺脑髓的高频噪音猛地炸开！伴随着足以致盲一刹那的强烈闪光和漫天呛人刺鼻的浓烟！

“啊！我的眼睛！”

“什么声音？！头要裂了！”

“咳咳咳……”

下方无论是鏖战的青城派高手还是镖局众人，全都措手不及！离得近的顿时捂眼痛呼、头晕目眩、咳嗽不止，攻势为之一乱。就连远处后宅的交战声，也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之势而骤然停顿了一瞬。

火光，照亮了半个福州城的夜空。巨响和异象，足以惊动城中巡夜的官兵，甚至可能惊动一些其他潜伏的江湖势力。

混乱，被推向了顶峰。

魏无羡蜷缩在灌木丛中，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透过缝隙看向那片混乱的火光与烟雾。他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牌匾和门楼，更是青城派“无声灭门”的计划。现在，事情闹大了，他们必须考虑官府介入、其他势力窥探的可能，更要面对一个虽然狼狈却已惊醒、并且开始玩命的福威镖局。

短时间内，强攻的成本会急剧增加。

果然，烟雾稍散，他听到一个气急败坏却又强行压抑的沙哑声音（似乎是那为首青城高手）厉喝道：“风紧！先撤！来日方长！”

几道黑影不再恋战，毫不犹豫地摆脱对手，朝着来时的西墙方向疾掠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镖局众人惊魂未定，看着燃烧的门楼和一片狼藉的院落，以及倒在地上呻吟的同伴，一时茫然失措。

林震南在王夫人的搀扶下，从前院通往后宅的月亮门处踉跄走出，他胸前衣襟染血，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青城派退走的方向，又望向燃烧的正厅门楼，眼中充满了惊疑、后怕，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

魏无羡这才从灌木丛中钻出，脸上蹭着灰，头发散乱，一副惊慌逃窜后狼狈不堪的样子，朝着林震南夫妇跑去，声音带着哭腔：“爹！娘！你们没事吧？吓死孩儿了！”

林震南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再看看一片混乱的镖局，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基业被毁的愤怒交织，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拍了拍魏无羡（林平之）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没事了……没事了。平之，你……你方才在哪里？可曾受伤？”

“孩儿在前院喊人，后来太乱，不知被谁撞到，滚进了草丛……”魏无羡半真半假地解释，眼神“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爹，那些是什么人？为何要下此毒手？我们的匾……匾烧了！”

林震南脸色铁青，看着那在烈焰中逐渐崩塌的“福威镖局”招牌，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青城派……余沧海……好，很好！”

他转向惊魂未定的镖师和探子手们，强打精神，开始指挥救火、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加强警戒。

魏无羡垂首站在一旁，如同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少年。只有低垂的眼帘下，眸光深不见底。

第一波危机，算是暂时扛过去了，但可以想见，青城派绝不会善罢甘休，只会以更周密、更狠毒的方式卷土重来。而且，经此一闹，福威镖局怀有《辟邪剑谱》的消息，恐怕会更如烈火烹油，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

岳不群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再次浮现在他脑海。还有那些神秘的符号，洛阳的巨款……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的“救赎”之路，在这血与火交织的夜晚，才刚刚踏出了第一步，就已是如此步步惊心。

“新手任务（阻止林平之黑化）进度更新：初步化解灭门危机，延缓黑化进程。当前积分：50/100（预支‘惊神散’积分已扣除）。”

“隐藏支线任务（抑制岳不群黑化进程）状态：待激活。请宿主尽快寻找到介入该任务线的有效切入点。”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魏无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活动了一下方才因为紧张和急速动作而有些僵硬的手指。

切入点？

他望向西方，那是华山的方向，眼神幽深。

或许，该想办法，让“林平之”这个名字，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进入那位“君子剑”的视野了。

只是，该如何做，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至于引火烧身，反而加速自身的毁灭？

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凄冷的鱼肚白。福威镖局的废墟上，余烟袅袅。

新的一天，伴随着更深的危机与算计，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