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兄弟（1/2）
夜幕低垂，星辉洒满景曜城。这座占地一亿平方公里的巨城，宛若一头蛰伏的巨龙，盘踞在中央龙脉祖脉之上。三十亿常住人口的气息，与地下奔涌的龙脉灵光交织相融，造就了一处生机盎然的修行圣地。千丈高的环城龙形石雕，鳞甲泛着暗金光泽，龙首高昂，似在吞吐星月光华，与护城大阵的淡金色光幕遥相呼应，将整座城池护得固若金汤。
城中心上空，天机阁悬浮于夜色之中。这座由星辰晶石筑造的巨塔，高达三千余丈，塔身星辉流转不息，顶层穹顶的琉璃镜倒映着漫天星斗，与星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阁内数万弟子，或打坐修行，或整理卷宗，无人察觉一道身影悄然穿过层层禁制，踏入了天机阁顶层。
顶层之中，元鹤道长端坐玉榻之上，面前的星象仪悬浮着无数星辰虚影，光影流转不定。他望着星象仪中紊乱的星轨，眉头微蹙，低声轻叹：“四百多年了……不知景云那小家伙如今身在何处。还有五十年，人界浩劫便要降临，这盘棋，终究是要动了……”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许久未见，元鹤道长，别来无恙。”
元鹤心头猛地一震，霍然转身。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面容年轻俊朗，眼神沉静如渊，正是他方才念叨的景云。以他半步渡劫的修为，竟丝毫未曾察觉对方的气息，仿佛此人本就与这天机阁融为一体。
“你是……景云？”元鹤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被浓重的疑惑取代，“你的境界……老道竟看不透分毫。”他运转天机之眼，试图窥探景云的修为，却只望见一片深邃迷雾，好似对方的存在，早已超脱了天机推演的范畴。
景云微微一笑，周身气息若有若无，不显半分张扬，却自带一股俯瞰天地的气度：“不过是偶遇几分机缘，侥幸有所精进罢了。此次归来，一为寻故人叙旧，二是有事向道长请教，问完便会离去。”
“精进？”元鹤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景小友，你如今究竟是何修为？可否告知贫道？”他活了近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短短数百年间，达到这般深不可测的境界，连天机之眼都无法窥破。
“渡劫巅峰。”景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什么？”元鹤猛地从玉榻上站起，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渡劫巅峰，此等境界，已是人界修士所能企及的顶峰，纵观整个武天大陆，也寥寥无几。他当年虽预言景云身负大气运，却从未想过，对方能走得如此之高、如此之快。
景云神色微凝，话锋一转：“元鹤道长，五十年后的浩劫，可否劳烦你再推演一次？我知晓预言未来会折损寿元，我会以四象之力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平白损耗生机。”
元鹤沉默片刻，望着星象仪中愈发紊乱的星轨，缓缓摇头：“景小友，你如今的修为，早已超出贫道当年的预言。但贫道能感知到，你的命运正在改写，五十年后的那场大战，关乎人族生死存亡，而你，必定会置身其中，阻止这场浩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届时，昆仑妖皇、四大妖帝、亿万妖兽踏平人族疆域，被封印的魔族大帝残魂也会趁机破封，整个武天大陆都将坠入无尽黑暗。而你，便是那道刺破黑暗的光。”
景云眉头微挑。他此前在星穹之地时，陈泽便曾提及魔族大帝被封印于武天大陆，看来此事绝非虚言。
元鹤点头道：“不错，那残魂即便只剩万分之一力量，也足以撼动整个人界。”
景云沉吟片刻，想起拳天尊临终前的嘱托，开口问道：“道长可知，人界之中，是否藏有一位金仙期的人族仙人？”
元鹤闻言一怔，眼中露出茫然之色，再次运转天机之眼探查天地气运，却始终寻不到半分蛛丝马迹。“人族仙人？这……贫道未曾推演到。以金仙之境，若真在人界，必定扰乱天机，可老道的星象仪上，并无半点相关异动。”
景云心中了然，看来这位金仙隐藏极深，连天机阁的预言都无法触及。他对着元鹤拱手一礼：“多谢道长告知，事已毕，我先行告辞。”话音未落，身影已在原地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机阁顶层，只剩元鹤一人立在星象仪前，眉头紧锁，喃喃自语：“人族仙人……这到底是何缘由？若真有金仙藏于人界，是敌是友？五十年后的浩劫，莫非还藏着更深的变数？”
星象仪上的星辰虚影剧烈晃动，似在回应他的疑问，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清晰的轨迹。
景云身形一闪，已跨越万里之遥，来到景曜城北境的天山。数万座千丈巨山，如沉睡的巨龙横亘天地之间，峰顶积雪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山涧间隐约传来冰泉滴落的清脆声响，地脉之气如潜龙般在山峦深处缓缓流转。
“李元兄弟，可还在此处？”景云的声音不高，却裹着一丝灵力波动，顺着地脉传遍周遭群山。
裂空兽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晃了晃耳朵：“李元是谁？听着像是个厉害角色。”
“是我的一位故人。”景云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峰，眼中闪过一抹暖意，“当年在天山与他切磋数十次，他是个纯粹的大地系体修，性子最是投缘，应当还在此地。”
话音未落，前方一座山岳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岩层崩裂，一道身影裹挟着漫天土石飞掠而出。来者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地脉之气，正是李元。
“是景兄吗？”李元落地之时，震得地面塌陷数丈，看清景云的瞬间，粗犷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景云兄弟，几百年了，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好久不见，李元兄弟。”景云笑着迎上前，当年两人以拳相交，却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李元大步上前，拍了拍景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空气都发出闷响，“咱们都是体修，讲究不打不相识，是过命的兄弟。走，去我洞府，我窖了百年的地乳酒，今日不醉不归。”他目光在景云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挑，“对了，你的修为……我怎么看不透？莫非已突破大乘后期了？”
景云笑了笑，将修为压制到大乘中期的水准，灵力波动变得内敛厚重：“侥幸摸到了大乘中期的门槛。”
“哈哈哈哈，果然没让我失望。”李元大笑起来，双拳互撞，发出金石交鸣之声，“几百年光景，我的崩天劲早已练至巅峰，万丈山岳都能一拳轰塌。景兄，要不咱们再打一架？就像当年那样，拳拳到肉，不分胜负不罢休。”
景云眼中战意微涌，当年两人切磋的画面历历在目。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脆响：“好啊，那就从这里开始。”
“痛快。”李元露出布满岩纹的臂膀，地脉之气在周身凝聚成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景云笑道：“只是切磋，不必拼命。”
李元沉喝一声：“来吧，景兄。”
“尽管出手。”景云颔首，双脚微分，身形如苍松般挺拔，看似随意，却将周身气息收束得恰到好处，仅保留大乘中期的灵力波动。
李元双目一凝，体内崩天劲轰然运转，地脉之气顺着双脚涌入体内，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岩纹。“来了，景兄。”他暴喝一声，身形如出膛炮弹，裹挟着漫天土石，化作一道土黄色流星，携千钧之力轰向景云。
“来得正好。”景云不退不避，右拳微握，迎着李元的拳锋挥出。
双拳相撞，发出沉闷巨响。李元的拳劲厚重如山，带着大地的磅礴之力，欲将景云震退，景云的拳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卸去大半力道，仅以纯粹肉身之力与之碰撞。
景云一边格挡，一边笑道：“李兄，你的崩天劲越发炉火纯青，地脉之力收放自如，比当年沉稳了许多。”
“少废话，你这是没出全力。”李元咧嘴一笑，左臂格挡开景云的拳锋，右拳猛地蓄力，土黄色罡气在拳面凝聚，“接我这招裂岳崩拳。”
千丈大的拳影骤然爆发，拳上岩纹流转，携崩裂山岳之威，轰然砸向景云。
景云眼神微动，同样一拳轰出。千丈拳影与李元的拳影正面相撞。
“轰……”
两股力量对冲，环形冲击波疯狂扩散，周遭三座千丈巨山应声崩塌，碎石如暴雨倾泻而下，连地脉都被震得剧烈颤动。
李元借着反震之力后退数步，甩了甩发麻的拳头，朗声笑道：“景兄，别藏着掖着了，拿出真本事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矮身，右腿裹着玄黄之气横扫而出：“地藏镇狱腿。”
千丈长的腿影扫过地面，无数尖锐地刺破土而出，一股厚重之力锁住景云身形，令他难以闪避。
“好。”景云不再留手，运转殒神腿劲力，却刻意压制在大乘中期水准，同样一脚踢出，“殒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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