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巴纳德的勇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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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顿堡内堡区域,与外城墙的腥风血雨相比,原本应是相对安全的避风港。厚实的墙壁,复杂的内部结构,以及通往各处密道的机关,构成了另一道无形的防线。然而,当外城墙防线承受巨大压力、多处告急时,一些阴影,便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鬣狗,悄然渗透了进来。
巴纳德·费舍尔站在内堡主廊与东翼仆役区交岔口的光影里。这位老管家依旧穿着那身浆洗笔挺的深灰色管家服,只是上面不可避免地沾上了灰尘和几点不知是谁溅上的血渍。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握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硬皮本,但本子的边缘,却被他无意识中捏得有些变形。
他刚刚安排好一批由轻伤员和健壮仆妇组成的临时小组,去协助搬运所剩不多的箭矢和滚木上城墙。又安抚了东翼安置点几处因听到巨大爆炸声而再次恐慌的民众。凯拉女士带着最后几名侍卫去支援城门后,内堡区域的防御力量,可以说降到了最低点——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以及像他这样的文职人员和老年仆役。
空气中,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爆炸声,还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极其淡薄的……铁锈与湿泥混合的陌生气味。这气味很淡,混杂在城堡本身石材的潮湿味、草药的清苦味、以及人群聚集的体味之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巴纳德那数十年如一日管理庞大城堡所磨砺出的、对任何“异常”都异常敏锐的嗅觉,却捕捉到了这一点点不和谐的音符。
这气味,与之前他巡视外堡城墙时,从那些敌军士兵尸体和装备上闻到的味道……很像。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敌人……真的渗透进来了?是从哪个漏洞?被局部突破的城墙段?还是……城堡下方那些年久失修、连他都未必完全掌握的秘密排水口或古老矿道?
他不动声色,将硬皮本夹在腋下,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微驼的脊背,如同往常巡视一般,缓步向着气味隐约传来的方向——内堡西侧,那片连接着古老酒窖、闲置仓库和几间堆放杂物房间的、光线相对昏暗的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清晰回响。但那双掩藏在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快速扫过通道两侧的每一个阴影角落,每一个门扉缝隙,每一处可能藏匿不速之客的地方。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远处安置点的嘈杂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显得模糊而遥远。火把在墙壁的支架上静静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
气味,似乎越来越浓了。
巴纳德在一个通往酒窖的岔路口停下。酒窖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但那股铁锈与湿泥的气味,正是从门缝里隐隐透出。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也没有发出警报。他知道,如果真有渗透者,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地。他需要确认,需要判断对方的人数、目的,以及……内应。
他悄然后退几步,转身,看似随意地走向不远处一间堆放清洁工具的小杂物间。推门进去,里面空间狭窄,满是扫帚、拖把、水桶和灰尘的味道。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几把用来修剪庭院灌木的、边缘已经有些生锈但依旧结实的长柄大剪刀上。他走过去,挑了两把最沉、手柄最长的,又从一个落满灰尘的架子上,取下几罐平时用来对付虫蚁的、气味刺鼻的“驱虫粉”——这东西主要成分是硫磺和几种辛辣的植物粉末,虽然对付不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但扬到眼睛里,效果应该不会比夫人的“清风弹”差太多。
他将大剪刀的刃口在粗糙的石墙上用力磨了两下,蹭掉些锈迹,露出些许寒光。然后,他将剪刀手柄用布条紧紧绑在自己有些颤抖的双手手腕上——这样不容易脱手。又将几罐驱虫粉塞进管家服内侧特制的、原本用来放钥匙和记事笔的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和手臂的颤抖。他不是一个战士,他这一辈子拿过最重的东西可能是厚重的账本,最危险的经历不过是年轻时随老公爵巡视领地遇到过熊。但此刻,他知道,城堡内空虚,凯拉和侍卫们被牵制在外,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什么英勇,只是为了……职责。温斯顿家族三代管家,他的职责,就是确保城堡内部,尤其是主人和家眷所在的内堡,万无一失。
他轻轻拉开杂物间的门,再次回到通道。酒窖方向依旧寂静,但那股不祥的气味似乎更清晰了。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走向酒窖,而是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厨房。此刻不是正餐时间,但厨房里依旧有留守的厨娘和帮厨在照看炉火,准备随时供应简单的食物。
“布鲁姆呢?”巴纳德走进热气腾腾的厨房,直接问道。
胖厨师长布鲁姆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所剩无几的肉干,闻言抬起头:“巴纳德老爷?我在。怎么了?”
“带上你的人,拿上切肉刀、擀面杖、炒锅,什么顺手拿什么。再找几个力气大的小子,搬几袋面粉和几桶水过来。快!”巴纳德语气急促,但依旧保持着镇定。
布鲁姆一愣,但看到老管家脸上罕见的凝重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出事了?”
“可能有老鼠溜进来了。”巴纳德压低声音,“在酒窖那边。别声张,跟我来。”
布鲁姆脸色一变,也不多问,立刻转身,对着厨房里几个膀大腰圆的帮厨和两个正拿着菜刀削土豆的健壮厨娘低吼道:“都听见了?抄家伙!面粉袋子扛上!水桶拎着!快!”
厨房里一阵短暂的骚动,但很快,七八个男男女女便跟着布鲁姆,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扛着面粉袋,拎着水桶,聚集到了巴纳德身后。人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一丝豁出去的凶狠——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的厨房,岂容外人撒野?
“听着,”巴纳德面对着这群厨子,“待会儿听我指挥。如果真有敌人,不要硬拼,用面粉迷他们的眼睛,用水泼湿他们的火把和装备,用你们的家伙往他们身上招呼,但首要目标是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等侍卫过来。明白吗?”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应道。
巴纳德点点头,转身,带着这支奇特的“杂牌军”,再次向酒窖方向走去。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声不再掩饰,故意踏得咚咚响。
果然,当他们接近酒窖岔口时,酒窖虚掩的门后,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和低语声。
巴纳德停下脚步,对布鲁姆使了个眼色。
布鲁姆会意,对一个扛着面粉袋的帮厨做了个手势。
那帮厨是个憨厚的傻大个,力气极大。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肩上那袋几十斤重的面粉,朝着酒窖的木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
木门被撞开,面粉袋子砸进门内,破裂开来,扬起一大片白色的粉尘!
“咳咳!什么鬼东西!”
“敌袭?!”
门内立刻传来几声惊怒的咒骂和咳嗽声,人影晃动。
“就是现在!”巴纳德低吼。
布鲁姆和另一个厨娘立刻将手里拎着的、装满水的木桶,奋力朝着门内泼了进去!
哗啦——!
冰冷的水混合着弥漫的面粉粉尘,顿时让门内响起一片更加狼狈的呛咳和叫骂。
“冲进去!别让他们出来!”巴纳德自己也挥舞着绑在手腕上的长柄大剪刀,率先冲了进去!他知道,必须趁对方混乱,将他们堵在酒窖这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
厨房众人见老管家都冲了,也红着眼睛,吼叫着跟了进去!
酒窖内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入的火把光芒。只见大约有六七个人影,正从酒窖深处向门口移动,他们穿着深色的、湿漉漉的紧身皮甲,脸上涂抹着油彩,手中握着短剑、匕首和手弩。显然是一支精干的渗透小队。此刻他们被突如其来的面粉和水泼了个正着,不少人眼睛都睁不开,身上脸上白一块黑一块,极其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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