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惊蛰的虫鸣与地洞里的嘶吼(2/2)
苏婉儿和周小满赶紧往洞口撒灭虫粉,药粉遇到从洞里涌出的虫群,立刻腾起白烟,虫群像被割倒的麦子般往下掉,翅膀落了一地,铺在洞口像层黑毡。王大爷扛着锄头赶来,锄头刃上还沾着泥:“刘小子,俺家的梨树也被蛀了!树底下的土都是松的,一挖就冒虫!”
众人跟着王大爷往他家的梨园走,路上的泥土里不断有蚀木虫爬出来,有的刚蜕壳,有的已经长出了翅膀,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田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在踩碎玻璃。念安把驱虫药倒在水壶里,对着虫群喷洒,药雾飘过的地方,虫子纷纷蜷成一团,很快就没了动静。
梨园里的景象更吓人,十几棵梨树歪歪扭扭地斜在地上,树干上布满了虫洞,树洞里的虫鸣震得人耳朵疼。最大的那棵老梨树下,地面裂开了道丈宽的口子,里面黑沉沉的,隐约能看见个碗口粗的虫影在蠕动,嘶吼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是虫母!”周小满往洞口扔了把灭虫粉,粉末刚飘进洞里,就传来声凄厉的尖叫,洞口的泥土剧烈地翻动起来,“爷爷说蚀木虫有个母虫,躲在最深的地洞里产卵,只要杀死它,其他的虫子就会变成没头的苍蝇!”
刘明点燃一把浸了煤油的艾草,扔进洞口,火团“呼”地窜了起来,照亮了洞底——那虫母像条巨型蚕,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腹部鼓鼓囊囊的,不断有小蚀木虫从里面爬出来。火焰烧到它的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虫母疯狂地撞击洞壁,整个梨园的地面都在晃。
“用炸药!”王大爷从家里拖来包开山用的炸药,“俺年轻时炸石头用过这东西,保证能把它炸成渣!”
炸药被导火索点燃,“嘶嘶”的火花窜进洞里,众人赶紧往后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口被炸得塌陷下去,泥土混着虫尸溅得四处都是,虫母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星的虫鸣在废墟上回荡,很快也消失了。
铜镜里的长安,郡主也用同样的法子炸毁了虫母的巢穴,护城林里的蚀木虫失去了源头,飞得东倒西歪,被侍卫们用网兜一一捕捉,扔进火里烧成了灰。郡主捡起片没被蛀过的槐树叶,对着镜头扬了扬,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说“守住了”。
回到杂货店时,天已经擦黑了,桃树下的玻璃罐还放在那里,里面的虫尸已经化成了灰。念安把罐子埋在桃树根下,撒了把灭虫粉:“小精灵说,这样桃树就不会被蛀了,明年能结好多桃子,给长安的郡主留几个最大的。”
苏婉儿把剩下的灭虫粉分给邻里,让大家往树洞里撒,药粉的苦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晚风里慢慢散开。刘明坐在桃树下,看着枝头的花苞,突然觉得这惊蛰的虫鸣里,藏着两种声音——一种是蚀木虫的破坏,一种是草木的苏醒,就像黑暗与光明总在较劲,却终究挡不住春天的生长。
铜铃铛在虫鸣里轻轻响,混着远处村民们收拾虫尸的谈笑声。桃树的花苞在夜色里微微颤动,像是在积蓄力量,等着某个晴天,绽放出压过一切阴霾的粉白。而那些藏在地洞里的嘶吼,终究会被更响亮的生机盖过——比如蝉鸣,比如花开,比如每个守护着春天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