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最后的巡航（2/2）

刘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国师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次“巡天”，名为观景，实为告别。

他鼓起勇气，问出了一个，困扰了他很多年的问题。

“国师……史书上说，当年，您曾力排众议，建议父皇。”

“对国贼司马懿，处以凌迟之刑，并铸其跪像，永世忏悔。”

“还……还用那数千万异族俘虏的血肉，为我大汉，铺就了通往世界各地的道路。”

刘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

“朝堂之上，百官称您为再造乾坤的圣人。”

“但民间……也有些人，私下里，称您为……铁血魔神。”

“国师，您……后悔过吗？”

沈潇浑浊的眼睛，看向了这位他看着长大的皇帝。

眼前的刘禅，不是那个历史上，要在长坂坡逃命的婴孩。

他睿智，沉稳，果决。

是一个合格的，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守成之君。

“阿斗……不，陛下。”

沈潇的声音，清晰了一些。

“我问你，如今我大汉的子民，可还会受饥寒之苦？”

刘禅立刻正襟危坐，恭敬地回答。

“回国师，断然不会。‘新大陆’的粮仓，足以养活五十亿人而有余。”

“去岁，甚至因为粮食太多，不得不轮耕休养。”

沈潇又问。

“我再问你，我大汉的疆土，可还有宵小蛮夷，敢于窥伺？”

刘禅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回国师，早已没有。四海之内，皆为汉土。”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臣。所有的人，都以说汉话，写汉字为荣。”

沈潇点了点头，干枯的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那不就结了。”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至于我是圣人，还是魔鬼，又有什么关系呢？”

“历史，会给我一个答案的。”

不，他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历史，只会记住，我们想让后人记住的那个答案。”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出现了一座无比雄伟的，巨大城池的轮廓。

长安。

这座经过数十年扩建的，大汉帝国的中心，已经成了一座，人口超过三千万的，超级都市。

高耸入云的摩天楼，与古朴典雅的宫殿群，交相辉映，毫无违和感。

“国师，我们到了。”

刘禅轻声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安详的寂静。

刘禅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去。

老人依旧靠在椅背上。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边，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甚至有些顽童般的，解脱的笑容。

仿佛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只是，他胸口的起伏，已经，彻底停止了。

大汉帝国国师，定国公，沈潇，字子明。

薨。

……

千年后。

大汉帝国，长安第一实验小学，五年级三班。

“……所以，同学们要记住，沈潇国师，通过‘以工代罪’和‘民族大融合’这两大基本国策。”

“彻底解决了困扰我族数千年的边患和异族问题，奠定了我大汉万世不移的，全球性基业！”

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婉的历史老师，合上了她面前的全息教科书。

“虽然这个过程，在当时看来，是有些……曲折和痛苦的。”

“但最终，国师为我们，实现了一个只有一个民族，一种语言，一种文化的，和谐大同的世界！”

一个扎着羊角辫，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女孩，举起了手。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

老师微笑着示意她发言。

“教科书上说，‘民族大融合’，让所有异族，都变成了我们汉人。”

“那……那些被融合的异族，他们……愿意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看向了老师。

老师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和蔼，而又标准。

“这位同学，你提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

她缓缓说道。

“但是，你们要记住，个人的意愿，在伟大的，不可阻挡的历史洪流面前，是渺小且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结果。”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没有种族纷争，没有国家壁垒。”

“没有语言障碍的，近乎完美的世界里。”

“我们不必再担心战争，不必再学习外语，我们可以去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位为我们承担了所有罪孽与骂名的，沈潇国师。”

老师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好了，现在，请大家翻到教科书的下一页。”

“我们来学习，国师晚年提出的‘戴森球’初步构想及其对后世能源革命的深远影响……”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翻开新的一页，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纯真的微笑。

窗外，阳光明媚。

一个伟大的，崭新的时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