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奉新受命 整装待发(2/2)
“赵连长,你们1连的任务定了——担任主攻南昌城南机场的先锋!”
唐永良走到一棵被伐倒的竹子旁,将地图铺在上面,竹身不平,地图边角微微翘起,
他用几块石头压住,手指点在地图上标注的机场位置,(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些许泥土)
“根据侦察,机场驻有日军一个守备大队,配备重机枪,还有三架轰炸机和两架战斗机,都是些喝血的铁家伙。
你们的目标是炸毁跑道、摧毁敌机,让鬼子失去空中支援,断了他们的翅膀!”
赵山河的目光紧紧盯着地图,注意到师长的手指在机场旁的一座油库上停顿了一下,那里被红笔圈了出来,格外醒目,旁边还标注着一个小小的“油”字。
“那座油库是关键,”唐永良补充道,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呼吸拂过地图,扬起些许细小的纸尘)
“情报显示,日军在南昌机场储备了近百吨航空燃油,一旦引爆,整个机场都得炸上天,掀掉鬼子的老窝。
但你们要记住,日军在机场外围布设了三道铁丝网,上面还挂着铃铛,一碰就响,
还有六个暗堡,像毒蛇的眼睛盯着四周,冲锋时务必小心,不要贪功冒进,保存实力最重要。”
“请师长放心!”赵山河啪地立正,(右臂甩得笔直,动作干脆利落,腰间的刺刀鞘因动作撞到竹节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清晰)
“就算只剩一个人,我们也一定把机场拿下来,不辜负师长的信任!”
他回头看向战士们,张强正蹲在地上,用一块尖石头打磨着刺刀,刀刃在透过竹叶缝隙洒下的阳光里闪着寒光,石屑簌簌落在他的裤腿上。
“连长,你看这刀快不快?”张强扬了扬手中的刺刀,(嘴角咧开个桀骜的笑,露出两排白牙,牙齿上还沾着点泥土,眼里闪着好战的光,像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上次在修水没砍够,那些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次到了机场,正好让鬼子见识见识咱们川军的拼刺功夫,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说着,他手腕一转,刺刀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带起一阵风,刀刃切开空气发出轻微的“咻”声。
夜幕降临时,两支川军部队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罗文山的2营驻扎在奉新以北的落马坡,山脚下有条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映着天上的残月,战士们就着溪水用破布蘸着桐油擦拭步枪,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孩子的脸,生怕用力过猛伤了枪身,有人对着枪管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枪管上迅速消散,再用布仔细擦去水汽,来来回回好几遍,生怕留下一点锈迹,那步枪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将仅有的几发子弹小心翼翼地压进弹仓,压弹时手指微微颤抖,
(每一发子弹都像宝贝似的,指尖捏着子弹边缘,不敢碰到弹头,有人还在子弹壳上用指甲刻了个小小的“仇”字,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狠劲)。
赵山河的1连则在抚河岸边的芦苇荡里,借着朦胧的月光绑扎炸药包。
(有人把从家里带来的粗麻绳解下来,那绳子是老娘亲手搓的,上面还留着熟悉的味道,一层层缠在炸药上,力道均匀,手指被麻绳勒出红痕也顾不上,只想着能绑得再结实些)。
导火索被剪成整齐的小段,放在每个人的口袋里,(有人反复摸了摸口袋,确认导火索没被压坏,指尖能感受到导火索粗糙的纹理,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决绝,像是握着决定生死的钥匙)。
远处的南昌城方向,隐约传来日军巡逻车的汽笛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像根针似的扎在战士们心上,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了几分焦灼。
(罗文山望着南昌的方向,夜色浓稠,只能看到远处几点昏黄的灯火,想起出发前妻子塞给他的那双布鞋,针脚细密,鞋里还藏着片干荷叶,说是能防潮——
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是不是也在望着北方,惦记着他这个在外打仗的男人,家里的庄稼该种了吧,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轻声对身边的副营长说:“等打下奉新,我就给家里写封信,告诉婆娘,咱们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步,让她和孩子都放心。”
副营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刀刻的一般,带着些疲惫却又充满期待,声音里带着沙哑)
“营长,等收复了南昌,我陪你一起回去喝庆功酒!到时候让嫂子炒两个拿手菜,最好是回锅肉,咱哥俩好好喝两盅,不醉不归!”
在另一处营地,赵山河正给战士们讲着川军出川时的场景。
(他坐在一根倒下的树干上,树干上还带着湿润的青苔,沾了他一屁股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胡茬上还沾着点草屑)
“当初咱们从四川出发,乡亲们送了咱们十里地,路两旁站满了人,有哭的有笑的,有个老汉拉着我的手,他手上全是老茧,力气大得差点把我骨头捏碎,就说‘娃啊,你们出去打仗,是为了让咱子孙后代不再受鬼子欺负,一定要把鬼子赶跑啊’。”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伤痕的手,那是上次战斗被弹片划的,疤痕纵横交错,像一张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现在,报仇雪恨、收复失地的机会就在眼前,咱们可不能怂,不能让乡亲们失望!”
夜色渐深,山林间的风带着些许暖意,那是春天的气息,吹过树梢时带着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他们鼓劲,又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苦难。
两支肩负重任的川军部队,如同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在赣北的夜幕中蓄势待发。
他们知道,即将到来的战斗会异常惨烈,老兵们口中那些关于南昌会战反攻阶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描述,是前辈们用生命写下的警示,每一个字都浸着鲜血。
(罗文山摸了摸怀里的家书,信纸被体温焐得有些温热,副营长紧了紧腰间的皮带,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王小虎把受伤的胳膊往袖子里缩了缩,想让伤口更暖和些,赵山河攥了攥口袋里的导火索,粗糙的质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不管多难,都要往前冲,为了身后的家国)
但他们更清楚,唯有向前冲锋,才能告慰牺牲的战友,才能让身后的百姓看到胜利的曙光,才能让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重获安宁。
天快亮时,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渐渐显露出模糊的轮廓,罗文山和赵山河几乎同时吹响了集合号。
号声划破晨雾,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在山谷间回荡,惊醒了沉睡的生灵。
战士们背着武器弹药,列队站在晨曦中,身影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道坚毅的剪影。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同仇敌忾的坚毅,眼神里映着朝阳的光,亮得惊人。
“出发!”随着一声令下,罗文山的队伍向着奉新方向挺进,脚下的石子路崎岖不平,硌得脚底生疼,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晨露,被他们的脚步踏碎,溅起细小的水珠;
赵山河的1连则沿着抚河堤岸,朝着南昌城南机场疾行,芦苇在他们身侧摇曳,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两支队伍如同两股铁流,在赣北的土地上奔腾,他们的脚步声踏碎了晨露,也踏响了反攻的序曲,向着胜利,向着希望,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