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山区游击 困境求生(2/2)
他们避开哨兵的视线,贴着墙根溜到一家挂着“回春堂”牌匾的药店门口。
牌匾上的漆已经剥落,“回春”两个字也缺了笔画。
老张从怀里掏出一根撬棍,屏住呼吸,轻轻插进门锁缝里,手腕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四人迅速闪身进去,顺手把门掩上。
药店里一片狼藉,药柜被翻得东倒西歪,抽屉扔得满地都是,地上散落着许多药渣和破碎的瓷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还夹杂着灰尘和霉味。罗文山打了个手势,四人分头寻找。
小李年轻,眼神亮,他蹲在柜台下摸索,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掀开一看,是个暗格!里面放着几包用油纸包着的草药,还有一小瓶碘酒,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了,另外还有几卷纱布。
“营长!找到了!”小李惊喜地低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发现了宝藏。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叽里呱啦的说话声,是日军的巡逻队过来了!
罗文山的心猛地一沉,赶紧示意大家屏住呼吸,躲到药柜后面。
他自己也缩了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柜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身因为手心的汗而有些发滑(千万别进来,千万别进来……)。
日军的皮靴声在门口停了下来,似乎在检查门锁。有个日军用枪托捅了捅门,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罗文山的瞳孔缩了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真要动手,得先放倒那个端枪的,争取时间让老张他们带着药走 )。
万幸的是,日军并未进屋,只是又踢了踢门,便继续向前巡逻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四人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安全了,才敢从药柜后探出头来,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
罗文山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品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那里能感受到体温,仿佛这样就能护着这些救命的东西。
“快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回程的路更加艰险。
月色渐渐被乌云完全遮住,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记忆和脚下的感觉摸索。
小李不小心踩空,“哎哟”一声摔进了一个土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我没事……你们先走……”他咬着牙说,额头上冷汗直冒。
老张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他的声音不容拒绝,脸上的疤痕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吓人,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李还想推辞,老张已经一把将他拉起来,背在了背上。
罗文山在一旁搀扶着,时不时提醒一句“小心脚下”。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跋涉,老张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却始终没有放下小李,只是偶尔换个肩膀。
天快亮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他们终于看到了营地的篝火。
王小虎正拄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在营地门口张望,脸上满是焦急,看到他们回来,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红了。
当罗文山从怀里掏出药品时,王小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涌了出来,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营长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险,就为了我这伤……)。
“傻小子,哭啥?”罗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上传来的触感硌得慌,他心里一阵发酸,“赶紧把药用上,好了才能杀鬼子。”
他亲自打来溪水,小心翼翼地给王小虎清洗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碘酒碰到伤口时,王小虎疼得浑身一颤,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硬是没哼一声,反而挤出个笑容:“营长,这下好了,我又能跟你们杀鬼子了。”
罗文山看着他强装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紧,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赵山河的1连撤至抚河西岸的梁家渡一带。
这里是水乡,河汊纵横,像一张铺开的网,抚河的水在这里拐了个弯,流速放缓,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水藻。
岸边长满了芦苇,一人多高,风一吹,就像一片绿色的波浪在翻滚,正好能掩护部队的踪迹。
根据第九战区“化整为零,袭扰日军”的指示,赵山河把部队分散成若干小队,白天就藏在芦苇荡或老百姓的地窖里,夜里就出来活动,专找日军的运输线下手。
这天夜里,赵山河带着一个小队埋伏在赣江岸边的芦苇荡里。芦苇长得密不透风,叶子边缘带着锯齿,刮在脸上有些疼。
他趴在一块湿漉漉的泥地上,眼睛盯着远处的江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步枪,枪身被露水打湿,有些冰凉。
远处,一盏昏黄的灯在江面上移动,是日军的运输船来了。
那船不大,借着月光能看到船上堆满了箱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弹药和粮食,后面还跟着两艘汽艇护航,艇上的日军拿着探照灯,在江面上扫来扫去。
赵山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送上门来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侧过身,对着身边的战士们低声下令:“等船靠近了再打,先打汽艇的发动机!把他们的腿打断!”战士们都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待运输船进入射程,赵山河猛地一挥手:“打!”他率先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战士们手中的步枪和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带着呼啸声射向汽艇。
“哒哒哒……”机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响了起来。
很快,一艘汽艇的发动机被打坏了,冒出一股黑烟,“突突”几声就停了下来,在江面上打转。
运输船上的日军顿时慌了神,叽里呱啦地乱叫,纷纷趴在船舷边开枪还击,子弹“嗖嗖”地从芦苇荡上空飞过。
赵山河见状,一挺身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冲!”他率先跳出芦苇荡,蹚着浅滩的水冲上岸,战士们紧随其后。
他从腰间解下一颗手榴弹,拉掉引线,在手里顿了顿,猛地扔向运输船。“轰!轰!”几声巨响,运输船燃起了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赵山河那张带着狠劲的脸。
船上的日军惨叫着,有的浑身是火跳进江里,有的被爆炸的气浪掀到水里,江面上顿时一片混乱。
此战,他们缴获了不少弹药和粮食,还俘虏了两名吓得瑟瑟发抖的日军士兵。
当战士们扛着粮食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赵山河看着眼前堆积的粮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弟兄们,这些粮食来之不易,省着点吃!等咱们攒够了力气,就去端了鬼子的据点,让他们知道,中国人不好惹!”战士们听了,都欢呼起来,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屈的劲儿。
山区的日子虽然苦,冷了只能互相挤着取暖,饿了就分着吃一口野菜,伤了就用草药敷着硬扛,但将士们的心却像被拧成了一股绳,紧紧连在一起。
罗文山看着弟兄们互相搀扶着走路,看着老张把自己的红薯分给小李一半,看着王小虎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帮着大家拾柴……他知道,只要这股子劲儿不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把鬼子赶出中国的机会,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身后的土地和百姓,他们会一直等下去,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