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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风雨押解路(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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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马灯的光晕在帆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一群无声舞动的幽灵。一支二十人的精干队伍正做最后的准备,他们换上了青灰色的粗布短褂,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乍一看与往来于川鄂之间的寻常行商无异。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轮廓勾勒出枪套的形状,靴筒里偶尔露出的半截枪套边缘闪着冷硬的金属光,举手投足间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绝非普通商贩可比。

赵刚背对着众人,正低头检查一副特制的担架,担架的竹架被砂纸细细打磨过,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显然是为了避免行军时发出刺耳的声响。上铺的粗布被褥里还垫着层薄薄的木板,既保证了承重,又能让躺着的人少受颠簸之苦。

旁边的医药箱敞开着,碘酒的刺鼻气味混着草药的微苦弥漫开来,里面的碘酒瓶、绷带卷、止血粉都码得整整齐齐,甚至连镊子都用布包好,透着一股严谨。

“都听着!”赵刚猛地转过身,马灯的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出眉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在武汉突围时,被弹片划伤留下的印记,此刻在光影下像一条蛰伏的小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在每个人心头荡开层层涟漪,“从南津关出发,经长阳、宜都,过清江入鄂西山地,再穿恩施、利川进川东,最后沿乌江谷地抵重庆。这千里路,山是大巴山的余脉,峰险林密,水是清江的急流,滩多浪恶,处处是险滩暗礁,处处可能藏着杀机。”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过队员们紧绷的脸,将每个人眼底的凝重与决绝都看在眼里:“日本人的鼻子比狼还灵,佐藤樱子这块肥肉,关系到他们的不少机密,他们绝不会轻易放手。

我们扮成贩运山货的商队,白日躲在山坳里歇脚,避开耳目,夜里赶路,争取早日入川。记住,遇袭时别恋战,火力压制后立刻撤,人在,‘货’就得在,这是死命令。”

“队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队员忍不住开口,他叫王铁山,是队里公认的神枪手,此刻正摩挲着腰间的驳壳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枪身被他磨得锃亮,“这婆娘要是醒了耍花样怎么办?依我看,不如直接捆结实了扔麻袋里,省得麻烦……”

“不行。”赵刚打断他,眼神沉了沉,像淬了冰,“她受了伤,身子弱,真捆坏了、憋死了,咱们就白费功夫了。而且军统的命令是‘活口’,少一根头发,咱们都没法交差。”

他抬手拍了拍担架的竹杆,竹杆发出轻微而结实的“笃笃”声,“抬的时候稳着点,别让她再受颠簸。药箱里有镇静剂,万不得已再用,不到生死关头,别轻易动她。”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低头检查武器,子弹上膛的轻响在帐篷里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无声的肃杀。赵刚走到营地最边缘的一间木屋前,木门是用劈开的松树板钉的,粗糙的木纹里还嵌着些许松脂,缝隙大得能看见里面昏黄的光。

他抬手推开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不算浓烈,却足够刺鼻。

屋里,佐藤樱子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身下的干草被压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原本笔挺的军绿色日军制服已被换下,穿了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褂子,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缠着厚厚绷带的胸口——那里是前日在瓮城洼被流弹划伤的地方,此刻绷带边缘已洇出暗红的血渍,像一朵朵不祥的花。

她依旧昏迷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带着典型的东瀛人特征,唇线抿得很紧,即便是在昏睡中,下颌线也绷出倔强的弧度,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劲儿。

“队长,她烧还没退,刚才量了体温,还烫得很。”守在屋角的卫生员小李低声说,他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手里攥着块刚拧干的冷毛巾,毛巾上还滴着水,显然刚给她敷过额头。

赵刚点点头,目光落在佐藤樱子紧蹙的眉头上,那上面还沾着点未擦净的尘土,让她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他想起三天前在瓮城洼的乱石堆里找到她时,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被打烂的电台天线,指节都泛白了,军靴上全是血泥,却依旧瞪着眼睛,像只受伤的母狼,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凶狠。

“抬吧。”赵刚转身往外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两个队员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动作放得极缓,一人抬担架头,一人抬担架尾,小李将医药箱仔细地挂在担架侧杆上,又往佐藤樱子身上盖了条打满补丁的薄毯,毯子边缘都磨得起了毛。

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像一群夜行的山猫,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钻进南津关背后的密林。山路是樵夫踩出的小径,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松树在夜风中摇晃,枝桠交错如鬼爪,仿佛随时会伸下来抓人。

月光被树叶筛成碎银,零零散散地落在脚下的碎石上,泛着清冷的光。队员们踩着湿漉漉的露水,裤脚很快就湿透了,脚步轻得像猫,只有担架竹杆偶尔在负重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旋即又被风声掩盖。

赵刚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根削尖的木棍,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和低垂的树枝,荆棘划过木棍,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四周的动静——虫鸣的节奏、风声的变化、远处山涧的流水声,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暗藏杀机,容不得半点疏忽。

王铁山殿后,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队伍末尾,驳壳枪的保险早已打开,手指就搭在扳机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行至半夜,队伍钻进一处名为“月亮垭”的山坳。垭口形似弯月,中央有块平整的巨石,石缝里长着几丛野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赵刚打了个手势,五指并拢向下压,众人立刻停下脚步,担架被轻轻放在巨石旁,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王铁山往篝火堆里添了些湿柴,浓烟“腾”地一下滚滚升起,带着呛人的烟味,既能驱散寒意,又能隐蔽火光不被远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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