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去往北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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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摇摇头,说了句:“没有。”
女儿还是很乖巧,虽然最近一段时日她没能出去,只能待在这狭小的马车里面,但她顶多也就是哼唧几下,很少会直接嚎啕大哭。
这也让沈知意和陆平章都松了口气。
这一路,陆平章早已习惯这样的苦寒和艰辛,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沈知意毕竟也是成人了,觉得也还好。
虽然偶尔觉得马车坐久了难受,但也不至于承受不住。
何况陆平章还会给她按摩。
但她却实在担心阿软,怕她还小,扛不住这样的艰辛。
没想到她会这么乖。
真是上天赐给他们的福报。
她没顾陆平章身上的寒气,拿着帕子过去,想给他擦拭脸上和发上的寒气。
就这一会功夫,他的身上便沾了不少湿气。
沈知意看得实在心疼。
“不用,别把寒气过给你。”陆平章躲了一下,不想叫她过来。
沈知意却很坚持,还说:“没事,阿软睡着了。”
她不给陆平章再躲的机会,还把陆平章的手腕也给握住了。
好在陆平章靠在暖炉边已经有一会了,寒气消散了不少,加上他身体变好之后,体质也恢复了不少。
要不然这一握,只怕沈知意就跟握住一块寒冰没什么差别。
陆平章见她如此坚持,也就没再躲,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拿着帕子仔细而又认真地为他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寒气。
见她面露心疼,陆平章不知道想到什么,竟忽然笑了起来。
眉目也十分柔和。
沈知意听到这一声低笑,还以为自己幻听听错了。
疑惑地看向陆平章,见他脸上果然带着还没有消散的笑意,显然并非她听错,不由又困惑地眨了下眼。
“怎么了?”她问陆平章。
虽然和沈知意相处的这段时日里,陆平章已经变得坦诚了许多,也会跟沈知意说一些以前从未说过的情话。
以他这个性子,能做出这些事情,实在称得上十分不容易了。
但在一些事情上,他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比如彻底向对方坦白揭露自己的心思,还不是在情事的时候。
这或许是来源于他那要虚长她几岁的年纪,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性格缘故。
就像此刻,陆平章就并未坦露他刚刚只是想到过往时候,和沧海、赤阳两人一路策马往返辽东的场景,再想到如今的对比。
那个时候,谁会顾忌这些小事?
大家都暴露在冰天雪地里,冷了也就是喝一口烈酒了事,根本不会去顾及对方身上的寒气。
这对于他们这样在冰天雪地里打仗惯了的人,实在不值得一提。
有次年前跟鞑子打仗,大家伏击在雪地里,就是为了给鞑子致命的一击,当时差点冻死过去都有。
所以刚刚在看到她这样担心他的时候,陆平章虽然觉得实在没必要,不值一提,心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极难掩藏的高兴。
只是这些话要拿来和她说,难免叫人说不出口。
陆平章习惯了强大,也习惯了去保护沈知意,自然不想表现出这样软弱的一面。
沈知意看他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陆平章的身上,不想叫他回头着凉,染了风寒,那就真的完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距离到辽东也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呢。
虽然他们带了随行的大夫,该有的药材也都有。
但这路上这天气,染上个什么毛病都得丢半条命,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休息时间和身体,就连赶车的人也从一天两人一换变成了一天四人一换,就是方便大家能补足体力和精神,免得一个接着一个病倒。
好在陆平章的这些护卫,原本就有不少是跟着他从辽东回来的。
对于沈知意等人而言,这里是极寒之地,在外面露个脸都得被寒气削掉一身皮肉。
但对他们而言,这点寒气还不至于有什么。
甚至沈知意还见人以雪作饮的,拿雪洗脸的,对于这样的体魄,沈知意只能深感一声佩服。
总算给陆平章把脸上和头发上看得到的湿气都给擦干净了。
“衣服也换一身吧。”
沈知意不放心,怕寒气入侵他的身体。
这次陆平章连话都没说了。
反正换身衣服也花不了什么时间,免得她总担心,还不如直接随她的心意,直接换了了事。
何况他也不想这样湿漉漉地去抱她。
他体质倒是强健,但她却受不得寒,免得把寒气带给她,回头又染给阿软,还是小心为上。
陆平章点了头。
沈知意便去箱笼里给他重新找了一身搭配好。
陆平章直接伸手接过,换好。
等陆平章换下来之后,沈知意又把之前穿过的衣服放到暖炉上面的架子上把衣服铺开,这样可以更快地去除上面的湿气。
“好了,别忙活了。”
陆平章边说边把沈知意揽到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坐好,一手覆在沈知意的腰上,替她轻轻按揉起来。
一边又看了一眼小床上的阿软。
她刚刚才吃过,现在正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很香。
外面再怎么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她也是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呼呼大睡,倒是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偶尔还会吧唧下嘴。
陆平章看着不由失笑一声:“她倒是睡得香,好养活。”
沈知意也瞧见了女儿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沈知意也不禁笑了起来。
“的确好养活。”她亦同样感慨道。
“你小时候也这样吗?”陆平章忽然好奇,偏头看她。
“我可没那么乖。”
沈知意听他问起,也忍不住笑起来。
她自己自然是不知道小时候的那些事的,但长大后,长辈总会在她耳边说她小时候是如何如何的,沈知意听得多了,便也记了下来。
“我娘说我小时候可难搞了,还认人。”
“我刚出生那会,就喜欢缠着我爹娘,谁抱也不好使,一抱我就哭,就得我爹娘抱我才行,等到长大一些,我这毛病才改掉。”这么说起来,她小时候可真是够讨债的。
也难为她爹娘把她照顾得那么好了。
沈知意简直不敢想,阿软要是这样的性格,她得多么的头大。
怕是真的自己的一点时间都没了。
越想,沈知意就越觉得她爹娘当初养她实在不容易。
好在阿软很乖。
真就像是来报恩似的。
“你呢?”沈知意觉得阿软那么乖,或许跟平章有关。
虽然有点不怎么可能。
但难保呢?
毕竟这事怎么看,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陆平章挑眉。
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陆平章好笑地揽着她问 :“你觉得我会乖吗?”
沈知意被问住。
看了看他锋利的五官和深邃的眉眼,以及当初两人不熟时,每次见面,他身上笼罩着的那一身吓人的气势。
……那的确是和乖没什么联系。
沉默。
沈知意扭头重新看向小床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女儿,不懂她跟平章小时候都跟小煞星小魔童一般,怎么偏偏生出来的女儿竟然会这么乖巧呢?
陆平章仍揽着她,和他一起看向小床上的女儿。
“别想了,或许这就是老天给我们的福报呢,不想我们太辛苦。”陆平章和她说。
沈知意点点头,但也想到一种可能,忍不住说道:“也有些小孩,小时候乖得不行,长大后就十分叛逆。”
沈知意自己嘴快说完后,反应过来,又忍不住连呸了三声。
“呸呸呸。”
“我什么都没说。”
陆平章倒是没她那么紧张。
听她这么说,也只是不以为然地笑笑:“便是叛逆又如何,我们的女儿能叛逆到哪里去?至于对外人,我陆平章的女儿便是再叛逆点又如何?反正有我们给她托底。”
沈知意想想也是。
阿软便是再叛逆又能叛逆到哪里去?
至于有些大小姐的刁蛮和脾气什么的,那又如何?
这样一想,沈知意又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今日这番话,在多年以后还真是变得一语成谶。
现在的小福宝,来日还真成了一个小魔星。
把他们夫妻俩都折腾得够呛。
沈知意挨着陆平章,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颇有些担心地说道:“也不知道沧海和思柔到辽东没?”
为了提前先一步去把辽东的宅子收拾起来,沧海便打算自己先行一步过去。
秦思柔是知道他要去后,提议跟着一起去的。
沧海毕竟是个男人。
而如今辽东那边也就是些洒扫的老人。
秦思柔怕他们弄不清楚,便打算跟着沧海一起先去收拾布置。
免得沈知意他们到了,还没一个舒适的环境休息。
沈知意原本还不放心。
这大冷天的,她跟着沧海这样骑马过去,沈知意担心这冰天雪地的,秦思柔那身子骨会承受不住。
但秦思柔这次十分坚持。
沈知意察觉出她是有话要跟沧海单独说,需得避开人群,便也没再阻拦。
“放心,沧海有经验,定能护她没事。”陆平章知道她一向关心身边那几个丫鬟,自然出声安慰起她。
沈知意听他这么说,又想了想沧海的靠谱,便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把头重新靠回到陆平章的肩膀上,好奇道:“也不知道思柔会跟沧海说什么,你说他们俩会成吗?”
这个,即便是陆平章也不可能知道,他也只能握着沈知意的手说:“回头到了看看两人的状态就知道了。”
沈知意一想也是。
“我可真希望他们俩能在一起,思柔和沧海多般配啊。”马车摇摇晃晃的,沈知意昨儿夜里没怎么睡好,这会靠在陆平章的肩膀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竟渐渐泛起了一丝困意,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陆平章听到了,便垂眸看她:“睡会吧。”
他说完便把沈知意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又拿了一条毛茸茸的挂毯盖在她的身上,而后就跟沈知意平时哄女儿睡觉时一样,他也轻拍着沈知意的肩膀以这样的方式哄她睡觉。
沈知意本来还想挣扎一下。
但被他这样轻轻拍着,竟是没能怎么挣扎就慢慢昏睡过去了。
陆平章便安静地守着她们娘俩。
北国寒风呼啸。
凛冽的冬日里,陆平章从前在这条路上都是来去匆匆,从来未曾为谁停留过。
可如今看着身边的妻女,陆平章不禁觉得,纵使冬日再严寒,他的心里也十分温暖。
他垂眸看了看女儿。
见她依然睡着,便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阿软逐渐长开之后,和沈知意便越来越像了。
一样的脸型,一样的五官。
尤其是这样睡着的时候,眼睛闭着,侧着脸,看起来就更像了。
陆平章眉眼柔和,指腹轻轻拂过沈知意的眉眼,用极轻极温柔的力道,生怕弄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她。
沈知意果然没醒,和她女儿一样,在这样凛冽的寒风天里,睡得十分的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