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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绿芜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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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垂了垂眼,语气染上一丝怅然:“只是岁月流转,经过数朝几番更迭,巫氏的权柄日渐衰微。

在大汉时期,我外祖一族卷入大案,当时大祸临头。

家中男子面临被流放,女眷则被没入乐籍。

只有我母亲的某个祖宗当年侥幸得以脱身,将家族残卷、羽冠图样与古谱拼死保存下来。

最后经过代代相传,在我年幼之时,便是蒙母亲传授,习得这整套已经绝迹于世间的祭舞礼法。

本来我也以为这身本事没用了,没成想这次竟然意外的让我想起来了

这些旧事自从沦落风尘之后,我便极少对外人提起。”

绿芜说完自嘲一笑,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苍凉:“说起来,若是往前追溯千百年,我外祖家的女子,的确是站在祭台上受万民仰望的人。

只是世代浮沉,繁华早已经化作尘土。祖上再如何风光,如今于我而言,也不过是纸上残卷,改变不了我眼下困窘处境。”

车厢之内一时安静下来,雨声隔着车幔隐隐传来。

十四听得震惊极了,没成想她们祖上竟然曾经那么显赫?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疼,她原本也该是世家贵女,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地步“绿芜,你别怕,我会护着你,想法子帮你摆脱这样的困境的”

绿芜没有嘲笑他,她知道他是认真的,扯唇一笑“那就着谢谢十四爷了。”

十三此时看着绿芜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眼底满是讶异,重新看向绿芜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深沉的叹惋。

难怪她那么不屈,也是她祖上那么光荣,她自然不会堕了祖上威名

一夜大雨洗遍京城,秋风携雨,给整座皇城添了几分深深的凉意。

第二日京城上下已然风起云涌。

昨日蒙古王府夜宴,绿芜被权贵以万两重金当众逼舞,一身正气跳起失传上古皇舞,舞毕刹那,京城天降大雨。

一夜之间,这件奇事就传遍街头巷尾。京城里上到王权富贵,下到黎民百姓谁不议论纷纷。

此时京城最热闹的临街某家茶楼里,茶客满座,人声喧杂,众人句句不离昨夜那场惊世一舞。

好像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听那位侍卫说他从未见过这般庄重古舞,那绿芜姑娘在殿中舞动时,真真像下凡神女。

也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看一次”

“看一次,?你想的美,那可是一万两一次,你以为你是谁啊”旁边一人嘲讽道

“我想想还不行啊”那人脸一红嘟囔道。

“说来昨夜那场雨来得太及时了,听说绿芜姑娘舞还没跳完就下了大雨,定然她的诚心感动上天,这才降下甘霖”

这人话音刚落下,某些对比有些质疑的人便嗤笑道“什么神女?什么通天?不过是好运气罢了。

秋日本就多雨,不过是凑巧赶上她跳舞罢了。”

另外一人也跟着嗤笑“区区一风尘妓子,也配祭天?

我看就是装模作样博眼球,瞎猫碰上死耗子”

众人吵吵嚷嚷,争执不下之际,角落里一位身着长衫的书生缓缓开口了:

“诸位,还请你们不必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

听说昨夜绿芜当众起舞后说了,她的本意乃是为山东半年大旱、千里枯田、流离灾民祈愿降雨。”

他抬眸淡淡道:“如今只是京城落雨,齐鲁灾情尚无音讯。

究竟是她巧合的碰了运气,还是真能通天,我们也无需口舌争辩。

要是真有好消息,当地官府必定会派士兵六百里加急报信。

相信不出三四日,地方奏报必定入京,到时真假自然见分晓。”

那书生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大半。

在茶楼某个角落处,茶楼深处,一个衣衫朴素行商打扮的汉子闻言心口骤然一动。

他老家正是山东齐鲁那一带的,只是因为做生意,才来了这里。

但他离家日久,难免日日牵挂故土灾荒问题。他是盼着家乡好的。

他本也不信什么神女神迹,只当是坊间戏谈,可此刻听书生这话,心底终究忍不住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位绿芜姑娘,真能凭一支古舞,救了他故土万千黎民于水火?

这可是大功德呢。

这一点念想被她悄悄埋在心底,让他再听旁人嘲讽贬低绿芜时,也不肯附和半句,只想等候两三日后的山东消息。

而市井流言四起,京中高门大户、世家贵妇自然也都听到了消息。

雨后初晴,京中一位二品诰命夫人心血来潮设了一场赏花宴。

今日家里都是王公内眷、世家太太,众人闲坐品茗之间,那话题依旧绕不开一夜爆火的绿芜。

某个有素来敬畏天道鬼神的贵妇,眼底带着几分郑重,轻声道:“天降大雨绝非偶然,想来是她身有灵韵得天眷顾。”

话音未落,立刻引来一旁几位心胸狭隘、满心嫉妒之人的嗤笑。

其中一位出身勋贵、素来眼高于顶的贵妇人,唇角勾起刻薄轻蔑的弧度,字字尖锐酸冷:“什么得天眷顾?依我看,不过是这些风月女子最擅长的噱头手段罢了

先是故作清冷圣洁、心怀苍生,说到底不过是借机博名、吸引权贵目光。

一场舞竟被抬到万两之数,真是好大的排面”

她家老爷虽然有官位,可是家里也没有多少银子,心中极度艳羡绿芜那万两身价的风光,所以越说越酸:

“说到底终究是乐籍贱身,以祭天大礼做应酬舞乐,借机哗众取宠,看似手段高明,实则骨子里最是功利轻薄”

一时间这满室寂静,不少人暗自附和,眼底皆是轻视鄙夷。

唯独席间一位须发花白、端庄慈祥的老夫人,眉头微蹙,面露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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